方枕玉同谢照回到李家时,天已近黄昏。他们二人在厅堂上没见到杜平林和李如香,便猜她们母女都去照顾李攀龙了。
于是他们两个寻到李攀龙房中,只见那母女二人都围在李攀龙床边,她们身边还多了一个孙大夫。
杜平林见了他们二人,忙拉着李如香起身转向他们:“阿照,枕玉,你们回来了。”她脸上洒下一滴热泪,朝方枕玉热情地招手,“枕玉,你快过来让师娘看看,我听说你挨打了,让我看看你伤势如何了?”
方枕玉摸着半边红肿的脸、拖着步子慢慢走上前,人一靠近这对母女,就被杜平林揽入了怀里。
她身子一僵,想要立即走开,但是又觉着不妥,便只得生生受着师娘殷切的关怀 。
“让我看看,”杜平林捧起方枕玉半边脸仔细端详,用带着几分疼惜地口吻说道,“哎呦,真的肿了,是秋逐凤打了你对不对?她下手可真狠。”
“都过去了,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方枕玉脸上露出别扭的微笑。真是奇怪,尽管杜平林这个师娘一直以来都算当的尽职尽责,她却觉得她们之间远没有到亲昵的地步。
她转过视线,看见旁边的李如香正盯着她,脸色说不上有多好。
“师娘,我真没事啦,您别操心了。”
杜平林伸手抚了抚方枕玉的头顶,她温和地说道:“好孩子,幸好你没出大事,否则我如何向你师父交代。你看你,额头都破了,待会得让孙大夫给你好好瞧瞧,开一盒祛疤痕的膏药。”
李如香道:“我娘说得不错,你是该好好看看,免得以后留疤,弄得不好看。”
方枕玉笑而不语,她尽量自然地从杜平林的怀中挤出来退到一边,却很不凑巧地碰到了站在身后的谢照。她一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她身子立马弹起来跳到了另一边,并面带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有理由怀疑谢照是故意伺机贴到了她身后,因为她退过去没多久,他就刚好走过来了,且她分明站得很稳当,他却故意拉了她一把,让她撞入了他怀里。
谢照却像无事发生一样转过了头,将目光对准了李攀龙:“姨父还没服下解药么?”
杜平林道:“如香一回来便把什么都告诉了我,解药也在不久前就已经喂给了你姨父,只是目前还没见效果。我担心出了什么岔子,就打发二公子帮我请孙大夫过来。”
方枕玉暗道:“刘安那小子如何也来了?罢了,定是刘老爷派他来探望师父的。”
她问那孙大夫:“解药叫百灵丹,不知孙大夫可曾听闻?我师父现下情况如何了?”
孙大夫回道:“老夫适才替李兄把过脉了,他的脉象有些紊乱,但不至于危及性命。恐怕还得等上一等,才知方姑娘所说的百灵丹是否有成效啊。”
李如香急道:“那依您老高见,之后该如何?”
“各位稍安勿躁,耐心观察便是。倘若有任何问题,可立即来村里寻我,我这几日都待在家中不出外诊。”
杜平林道:“那就多谢孙大夫了,枕玉,你去送一送孙大夫,顺便让他给你看看脸。”
“是,师娘。”
方枕玉听话地随孙大夫一块出去了。
谢照的目光尾随着方枕玉直至离去。
杜平林犯愁地望着李攀龙,她捶胸叹道:“愿你爹无性命之忧,早日醒过来。”
李如香扶着杜平林的胳膊:“娘莫要焦心,我爹他吉人自有天相,今日必定能逢凶化吉。”
方枕玉送完孙大夫,便回到了卧房。她取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均匀地涂抹了半边脸,随后移步去了厨房。
这一天过得真快,她上午就吃了一块烧饼,她连午饭也没吃,挨到此时,她肚子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她以为这个时候除了她没有别人会来厨房,未曾料想居然会在此处看见刘安坐在餐桌边吃东西,手里拿着一块酥饼。
方枕玉惊奇道:“刘安,你在这里干什么?”
刘安也被突然闯入的方枕玉惊到了,他怔了怔,将吃了一口的酥饼放回盘子里,他起身冲她笑道:“方、方姑娘,你、你回来了?”
他话说得不太利索,恐怕是过于紧张了。
方枕玉向刘安走去,“是啊,我……我刚回来。我听师娘说你也在家,我还奇怪你人去了哪里,怎么没看到人。没想到你居然躲到这儿吃独食来了。”
刘安急忙挪了个座给她。
“那天夜里,有人从背后打了我,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哎,我可真没用,让你看了笑话。”
方枕玉笑道:“你闹的笑话还不够多么?我也没少看啊,就比如,你的剑法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我看你打得很吃力,都替你着急。”
在刘安面前,她忽然无所顾忌,再也不受束缚了,说话顿时变得坦荡轻快起来。
刘安的脸微微一红,他赧然道:“你快别嘲笑我了,我听说你被秋逐凤抓走了,我可为你担心坏了,你快跟我说说你是如何逃脱的?”
“哎呀,我哪里能逃出秋逐凤的手掌心,多亏了狄捕头他们找到了我,我这才有机会逃走。”
“那你也很厉害了,碰上那些可怕的人,你都没被吓住,我真佩服你。”
方枕玉听到如此夸赞,顿时扫去心中不快,心情舒畅了不少。她翘起嘴角说道:“你过誉了,我没你说得那么厉害啦,其实我心里怕得要死。”
“你好像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