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孙大夫在李家待了没多久,又匆忙离开了。
据大夫所说,李如香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身体受了寒,再加上情绪激动,又一天没吃没喝,这才晕了过去。大夫开了几帖驱寒安神的药就回去了。
李如香躺在床上睡了一个时辰,再次睁眼,就见床边围坐着杜平林和谢照。她呆呆地望了半天,方才想起自己此刻不在那间破屋,她还好好地待在家里。
但是在昏迷前,她仍记得李攀龙那张苍白虚弱的面孔,她的父亲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她心里一阵后怕,眼泪不争气地又夺眶而出。
杜平林见女儿神思恍惚,她赶紧扶李如香坐起来,贴心地给她递上一杯水:“如香,你感觉如何了?不怕不怕,为娘在这儿呢。”
李如香擦掉眼泪,重又振作起来。她接过水一口喝下,随后虚弱地说道:“爹发生了什么事?”
杜平林看了眼谢照,她抗拒的目光表明她不愿再去回顾昨天那骇人的经历。
谢照就将昨天发生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这期间杜平林端来了煮好的饭菜和汤药。
李如香一边吃一听谢照说完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她吃饱了饭,身体有了力气,说话又有了精神气头。
“这么说,爹被人暗伤,身中剧毒。孙大夫也治不好了?”
杜平林满面愁容地说道:“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是这样的。我已经拜托狄捕头去明安县请最好的大夫了,但愿上苍保佑你父亲平安醒来。幸好你及时回来了,否则为娘我真不知能不能挨过去。话又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从秋逐凤手中逃脱的呢?”
李如香眼前仿佛闪过方枕玉的影子,她心头立刻涌上一阵恨意:“秋逐凤放了我,可是枕玉还在她手里,不知会怎样呢。等我好了,我立马动身去救枕玉。”
杜平林道:“如香,又在瞎胡闹了,那秋逐凤是你能应付的了的?我也担心枕玉遭遇不测,可如今你爹病危,我们还是将此事交给衙门的人处理吧。”
谢照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们说话,眼睛一直注视着李如香,闻听此话,正是迎上当头一击。他稳住心神,沉声问道:“你可知她们在何处?”
“我只知道我们当时在一座山上,我被秋逐凤关在一间破屋里。具体是哪一座山,我也不清楚。她放我下山时打晕了我,等我醒过来后,我发现我不是在山上,而是在大道上。此后我一路走回了家。”
谢照默默攥紧了拳头,面色变得铁青。
李如香见他面露忧色,知他放心不下,便又温言软语道:“阿照,你不用过于担心枕玉,秋逐凤不会杀她。我在山上见到她时,她人没事,手脚还能行动自如,不像我被绳子捆了起来。不信你看!”
她伸出双手,端给杜平林和谢照瞧,只见手腕上被绳子勒出了好几道深深浅浅的红痕。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救枕玉。”
杜平林看着便心疼:“儿啊,你受苦了。”
出于关心,谢照站起身说道:“我去给你拿药。你放在哪里?”
他们三人自小习武练剑,时常受伤,因而他们各自的房里常常会准备各种伤药。
李如香并不例外,但这个时候她偏偏故意撒谎:“我房间里的药用完了,你借我使使。”
谢照没有多言,他马上去自己的卧房里拿来了一盒专门消肿化瘀的药膏。
“这个药很灵,你先拿去用。”他将药转交给杜平林,又对李如香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下午再来看你。”他递交完药,便匆忙退出去了,不留一点余地。
李如香根本没有和他说话的机会,她气得抓紧了被子。
杜平林是个过来人,女儿的心事并不是什么难猜的秘密,她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流转,这一来二去,她很快洞悉了他们之间暗涌的情愫。正是妾有情,郎无意。
李如香每日嘴边挂着谢照,又是念叨他的好,又是念叨他的不好,还常常说他待方枕玉如何体贴入微。现在仔细想来,她突然明白女儿那日为何当面向谢照和方枕玉发难了。
原来是太过不安了。
“如香,”杜平林温和地唤住女儿,“你老实跟为娘说,谢照是不是对枕玉有意,你怕他不要你?”
“娘,别提这个了,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些。什么叫他不要我,这话真难听,就算不要,也是我不要他。”
“那你到底想不想和谢照在一起?”
“这还用说么!”
“那你就安安心心地等着,这一天迟早会来。当年谢照的母亲病逝前就请了媒人与我们家交换了婚书,这婚书我一直好好地收藏在家里。若无变故,他不得悔婚,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李如香听了这话,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她闷闷不乐。
“那又如何?他对我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