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小宝见方枕玉面露难色,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他嘿嘿一笑,眼睛又眯成了两道弯:“方姑娘,你不用怀疑,我真是丐帮的弟子,我的师父就是丐帮的帮主卢天凌,他以前和长风大侠、方前辈还有屠前辈都是好朋友,你们要是能让我见到长风大侠就更好了,我可以当面和他说清楚。”
李如香这会儿已经被洪小宝说服了,听说他想见李攀龙,未及多想便答应了。
“好,你跟我们回家,我娘肯定好好招待你。”
李如香又瞄了一眼方枕玉,见她手里的信纸都被她捏皱了,便毫不留情地夺过来道:“我也来看看这信里写了什么。”
这是卢天凌写给李攀龙的信,按理来说他们几个不该看,可是洪小宝把信直接交给了他们,且又没拦着方枕玉看,便默认这是谁都可以看的了。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几句话:“秋逐凤重现,烦请李兄出手相助,或许能探知方衍下落,屠兰遇害真相。”
李如香看完信中所写,满脸同情地看着方枕玉,好像她十分可怜似的。
方枕玉受不了这目光,也不知面对这样同情怜悯的眼神该露出什么表情,于是只好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看向别处。
千不该,万不该,她就是不该带着洪小宝来吃东西,如果不是她一时好奇心作祟,也许她就不会碰上现在的情形了。可他们没碰上洪小宝,她便不会再面对今日之事了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洪小宝大概会想方设法地把信交到李攀龙或李家人手中,无论如何她好像都得碰上。
李如香把信递给谢照:“你看看,好像和枕玉有关。”
谢照却看也没看,收好信纸揣进了袖袋里。
李如香惊讶道:“你不看?”
“不用看,我已经猜到了大概。”
“嘁,那还等什么,回家。”
李如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酒铺,洪小宝捡起竹杖立马跟了过去。这回她是兴奋上头,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找李攀龙了。
谢照转过来盯着方枕玉,面色沉静地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方枕玉迟疑了一下,她无声地摇了摇头,脸上泛起苦涩的微笑。
就愣神的一会儿功夫,酒铺里突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她还以为李如香会缠着谢照一块走,天晓得这次她怎么把他给忘在了身后。看来还是盗婴案对她的吸引力太大,让她迫不及待地想出力了。
谢照凑近一步,几乎堵住了方枕玉落荒而逃的出路,他一直都是站着的,此刻看着坐在他面前比他矮一截的方枕玉,不觉微微一笑。
好不容易逮住这个私下说话的机会,他绝不可能轻易地放她逃走,他有些话得和她好好说说,怕李如香折回来闹他,此次便长话短说了。
“不管如香和姨父对你说了什么,都别放在心上。”
方枕玉没想到谢照竟然一直记挂着昨晚上的事,张口便是安慰人,她心底不禁涌上一片温情。
可这些不愉快的经历于她来说都过去了,别人不提她也不会去想,只有一点她很难受,那就是谢照和李如香的亲事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她心底,大约很长时间都取不出来了,且时不时的便要刺痛她一下。
尽管嘴上从来没声张,她有时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在意谢照,且不是一般的在意。只是她过去从不敢往这方面想,觉得怪怪的,又隔着个李如香,好像做贼心虚一般,便也没当作回事。
只要没人戳破,她原以为会一直持续这不清不楚的情愫直到某天来临,可昨晚的经历让她勘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不得不直面内心了。
此时两人独处,她心里纠结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抬头看到那张脸,便又心慌地错开了目光。
她心里骂道:“这算什么呀?”
她得拿出从前那副万事从前过,不留一点心的潇洒作派才行,哪怕是装的也得装下去!
谢照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说话,看她坐在那里像尊佛像,恨不能闭上眼睛找个窟窿把自己给埋了,便知这人约莫又在为难自己了。
“平时不见你话这么少,”谢照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终于侧身让出了道,这是今日第二回了,他好像总是对她束手无策,“手还疼吗?”他的目光垂落到方枕玉的手上,那一刻他其实很想拿起来仔细查看。他也知挨十几个板子不会受什么伤,过一阵便消肿了,可他就是想多看一眼。
方枕玉自上学堂起没少挨罚,被涵老夫子打了这么多回,她早就练成了一双皮糙肉厚的手,挨一顿手板算什么。她正准备递上双手给他瞧,这家伙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你好好听夫子的话,便不会挨罚了。”
别的都还好,唯有这话她可不爱听,她立刻缩回打算伸出去的手,动作利落地从身上摸出几十文钱甩到桌上,随后唰的一下目不斜视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快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一脸俏皮地回身向他招招手:“阿照,你仔细瞧好了,我这板子上午挨的,你现在来问,我的手早好了!”她展示完自己一双的手,马上跳起来钻入了外面的人群。
谢照轻轻嗤笑一声,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