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感到如临大敌,那种“隐私被窥探”的发毛感又爬上了我的背部。
我没回话,她接着发:就说你之前是疗养院的医生,曾经好几次看见我去看我爹,侧重描述他的痛苦、止痛剂的天价费用和我那时候的状态。可以吗?
我望着那条消息目瞪口呆,随之而来就是一阵怒火,想也没想就打字道:你怎么想的?用这种东西营销??你爹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怪不得这两天总是刷到一些关于她家里有人生病的风言风语,搞半天都是在为营销铺路呢!!
消息发出去后,我立刻冷静下来,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真的管得太多了!她怎么想的关我何事?轮得到我去问吗!
我长按消息打算撤回,对面却发来:嗯,我知道。可这些事的确发生过不是吗?我没有虚构没有撒谎,只是想让大家知道而已,为什么不可以?
把她这条消息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我终于承认,有些钱的确不是我能赚的。
人和人之间的想法差别简直大到能吓死人!!
我点开键盘,犹豫着该如何回复,沈逐星又说话了:帮帮我吧郑医生....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必须想办法让大家爱上我啊!!
我:你爹重病和大家爱上你有什么关系!
沈逐星:让大家了解我,可怜我,慢慢就会爱上我了...帮帮我嘛,好不好?拜托你啦!!我真的不想那些人再胡说我是资源咖了{哭}…
我痛苦的捂住双眼。
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之前那个在病房里威胁我的沈逐星哪里去了?
回了个:我不知道怎么写,你编辑好发我吧。
半小时后,她发来了一篇小作文和另一则消息:为了闭麦呢有人质疑是我自导自演,你得把之前的工作证或者什么能证明你在老关山工作过的东西拍个照一起发哦!谢谢你!
我看着那篇小作文狠狠皱眉,皱了半小时,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如今自己底线真是越跌越低了,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变成如沈逐星那样毫无底线的人了。
算了不议论人家了。。。今天我又在办公室枯坐一天。
即便已经知道那个项目无法成立,却还是只能装不知道,等人家通知。
很奇怪,自从不在天纵工作之后,我怎么都看不进去穿孔症的资料了,但我不习惯浪费时间,于是把新概念基金会的项目书又拿出来读。
我坐在桌前,望着窗外,忽然很后悔向沈逐星请求帮助。
这无异于将自己打拼近二十年的事业亲手断送。
哪怕死在之前的岗位上,至少我还是个医生。
现在这算什么呢?
但当我打开手机,看见昔日同事入狱的新闻时,心中那股愚蠢的孤勇立刻就被浇熄了。
每开启一个新阶段、尝试一种新方法,初期都会感到困难,坚持下去就总会看见转机。
读书时候就知道的道理,现在竟然忘了。
不管现在是个什么,至少我还安全健康的活着,我正当年,我曾经取得过不错的成就,挺过这段时间,就还有希望。
还记得考上照世大学的那天,我发誓一定会靠双手和这颗坚定的心去成就一番事业,用学到的知识救更多的人。
那天晚上,夜空晴朗,金月高悬。眨眼已经过去二十五年。
自从进天纵工作后,我似乎就与初心渐行渐远了。那句誓言变成了工资、房产证,还有周围亲友的夸赞。
或许,要想做个好医生,根本就不该进天纵。
郑容放下笔,抬眼看了看窗外夜色。
心中杂事太多,压得她睡不着,于是下床打开桌边的日记本,将心里话一吐而空。
其实如今已经很少人用纸张进行书写,用电子产品记录更便于储存,但郑容仍旧在繁忙之余固执的保持着和纸张的联络。
学生时代,每一个被课业扰得睡不着的晚上,都是日记本和书写的沙沙声陪伴她扛过去。
今夜,她对着本子一顿狂写,字迹看上去比她在病历上的电子签名还凌乱,但写完后望着沉甸甸的纸页,她忽然觉得安心多了。
困意降临,郑容合上日记本,起身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躺上去,侧头瞥见窗外天边金月,下床走过去一把拉上了窗帘。
沈逐星是活活给饿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见床边有一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