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沈逐星手上往死里用力,宋霜被她掐得想吐又吐不出来,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我们不是一个类型。我就算发展得再好,也不会挡你的路。你为什么要那样害我?”沈逐星撒了手,抱着膝盖蹲在旁边,眼睛死死锁着面前的人,蓄满泪水的眸中满是不解。
宋霜终于得了自由,大口喘着气坐起来,抬手用力抹掉眼泪,“我没有要害你!”
她大声辩解道:“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是那些人会错了意才导致你被软封杀!我…”
她说不下去了。
“随口一句?”沈逐星点点头,哑着嗓子,“当时,我爸爸突然患上穿孔症,我得回去看他,至少得把基本情况了解清楚。事发突然,只好在手机上和你说明情况。到你嘴里,就成了我瞧不起你,不尊重你。”
十二年前,宋霜十四岁生日会当天,沈旧在开车去上班途中腿部出现穿孔,被好心路人紧急送医后,确诊穿孔症。
自从沈逐星母亲离开后,父女俩相依为命,疗养院打电话给沈逐星,正在做造型准备参加生日会的她立马往徐陵赶。
陪父亲做完剩下的检查,听医生交代完,一抬头竟然已经天黑,沈逐星猛然想起了宋霜,赶忙拿出手机跟对方道歉。
那时生日会已经过半,宋霜回复她没事,让她好好照顾父亲,有需要帮忙尽管说。
等沈逐星将父亲这边照顾得差不多,终于能够回归工作时,却仰面撞上大大的热门词条:沈逐星消极怠工 羞辱同事。
热门一出,诸多已经敲定的行程纷纷遭到退货。
沈逐星对待演员这份职业异常认真,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和热门词条后面这些词句联系在一起。
托人几经打听,最终得知,一切的起因是宋霜在生日会上说了一句:“沈逐星一点都不尊重我。她太骄傲了。”
那段时间,宋霜的爷爷宋槟刚刚登上天纵二把手的位子,无数人等着讨好他。
这句轻飘飘的话,说者也许无意,却让那些投机者嗅到了机会。
沈逐星那时的确如日中天,可对比起天纵科技,她一个毫无倚仗的小明星算得了什么?踩死了也就踩死了。
那种只因旁人一句话就失去一切的滋味,宋霜这辈子也体会不到。
“你既然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又要邀请我呢?本来我们也只是合作过一次的关系而已。不请我去你的生日会,就根本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情。或许,我也不会耽误这些年。”
沈逐星低头轻叹,垂下的眼睫上挂着不堪一击的泪珠,语气无奈又委屈,为自己平白消磨的十多年青春而感到无比惋惜。
宋霜目光闪了闪,望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昨天的热门呢?”沈逐星歪了歪脑袋,看向对面,“我昨天欺负你了吗?”
宋霜疑惑的摇摇头。
见状,沈逐星了然的点点头,嗤笑道:“十多年过去了,你的手段还是这么无趣。造谣污蔑,声势压人。真没本事啊,宋霜。”
“哈!哈哈哈哈!”
见宋霜突然轻笑起来,沈逐星皱眉,“你笑什么?”
宋霜不理会她,反倒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停不下来,身体左右摇晃,嫣红的唇瓣夸张的绷着,眼泪又重新掉出来。
她向上转动眼珠,用食指小心翼翼的抹掉泪水,不可理喻的看着沈逐星,“你不会以为,那条热门是我买的吧?”
见沈逐星眼里全是不信任,她侧头冷笑:“我钱没处花了?我疯了?”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这么蠢。”沈逐星双手撑膝站起身来,抱着手臂靠上墙壁,这间厕所的墙壁全由镜子组成,镜面中的她嘴角向下,表情冷峻。
被她言语贬低,宋霜不但不生气,反而面色泛光泽,唇角浅笑。
她两手往后一撑,仰头挑眉,“还有你的粉丝啊,沈逐星。”
沈逐星神色一僵。
宋霜乘胜追击:“那个偷拍的群演,以前是你粉丝吧?还是那种经常线下为你应援的狂热粉。只是后来实在觉得你没希望了,才脱粉的。”
镜中的人脸色刷白。
宋霜缓缓站起身,颤巍巍的逼近,幸灾乐祸道:“现在,你的霸凌照片恐怕已经满天飞了。当时我说没收手机,你还拦我。做你的粉丝怎么就这么幸福呢?”
沈逐星说不出话,就好像被人掐住了咽喉,眼中一瞬迷茫,就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幼童。
宋霜见状恍然大悟,指着沈逐星惊奇的张大了嘴,终于发现了对方的命门,兴奋得表情都有些狰狞。
她长叹一声,往沈逐星身边的镜面上重重一靠,“可惜,人都是贱的。越是为什么东西拼命,最后反而越得不到。”
“你懂什么?”沈逐星声音恢复了冷静,侧眼瞭她。
“是啊,我懂什么。”宋霜的气息平静下来,柔和的顶光落在她鼻尖,像一只折翼的小蝴蝶。
空气里一瞬间安静异常,门外的喧嚣被骤然放大。
奇怪,怎么会有如此无礼的宾客,在宴会厅内如此喧哗?
“我以前也不信,也不懂。现在,我算是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