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言雾被周迁和林北爻两个人拖来了操场。
“雾哥你来嘛!你不来迁哥待会在球场上没人管,打太凶了我们不好打。”林北爻死死拽着试图扯开他俩的言雾。
周迁在进行武力行为时就像变了个人,在球场上一个人敌一整支球队的人,谁都没他凶悍。
言雾:“你是说我拖累他了?”
“别乱说。我那是需要阿雾和我打配合,待会直接完胜你们!”周迁赶忙搅过言雾的肩膀安抚。
言雾拗不过两个四肢发达的家伙,只能无奈道:“一局定胜负。”
林北爻比了个OK的手势。
篮球场上已经有男生占了位置,见到三人过来,摩拳擦掌道:“迁哥!雾哥!你们来啦!快点过来,今天下午必须打败你们!”
周迁高高扬起俊眉:“是谁早上还说肯定打不过我的?”
林北爻嚷嚷道:“不一样!我们特意找军师安排了战术!”
他单臂向旁边一伸,骄傲道:“跃哥!”
罗跃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谦逊地摆手:“我没说过,是林北爻这家伙说的。”
钟行笑眯眯地跳出来搅浑水:“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确做足了准备!老林也非常明确地表示他今天一定会夺回他失去了两周的‘高二二班篮球一哥’头衔!”
周迁:“好土的名,谁取的。”
林北爻嗷嗷乱叫。
“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爹。反正别想让我在阿雾面前丢脸。”周迁哼笑一声,从头到脚都写满自信二字。
众人正嗷嗷大叫表示不服,周迁咧开嘴,灿烂一笑:“毕竟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打赢过我一次。”
所有人的斗志都被此人超绝不要脸行为激了起来。
“今天我们这么多人打你们两个!就不信你们还能赢!”
周迁这才想起他只招了言雾一个队友,顿时被这群准备让他俩单挑五个人的家伙们整乐了:“两个人对五个人怎么打?队形都凑不出来啊。”
钟行道:“哎呀,都是自家人,随便乱打打就行。”
周迁:“……”
言雾杀气腾腾地看了一眼钟行。
钟行原本兴冲冲要吊打周迁和他雾哥的喜悦一下子萎了。
他在言雾的死亡凝视下坚持了三秒,最终小声哼哼唧唧道:“行吧,我们借你们一个人……就一个!老林,挑个人过去!”
林北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一点也没骨气的家伙。
然后他在周迁愈发危险的笑容中委屈哼气,把钟行推了过去。
钟行震惊:“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一起打败周迁,一起称王吗!”
林北爻:“挑个最次儿的给迁哥。”他可怜兮兮的:“放个有实力的过去,四对三我怕迁哥还是赢了。”
周迁很不厚道地看着石化的钟行笑出了声。
钟行颤抖地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鼓起的肌肉线条,然后指向同样笑吟吟的罗跃,悲愤道:“你,你……该走的难道不是‘军师’吗?!他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会什么武艺!”
林北爻正要损他几句,就见钟行口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似是很热,无意识地撩起校服短袖的下摆,露出了明显肌肉线条的结实腹部。
言雾看了一眼,心想怎么每个人都有;周迁瞅了一眼,掰过言雾的脑袋低声说他的更明显;钟行看了一眼,一下子被震慑住了。
半晌,他喃喃道:“……对不起,我是joker。”
周迁:“阿跃身材也不错啊。”
“可惜……”这人忽然得意洋洋地撸起校服,露出一截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确实比几位还稍为青涩的高中生们更为成熟硬朗:“比我略输一筹。”
众人:“……”
空气中一时间弥漫着死寂的窒息。
“没事的,我也练了很久的。”周迁迎着言雾独一无二的专注视线心花怒放春风满面,一脸志得意满,“害”了一声,“其实哥比你们都大,我早就成年了,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哟哈哈哈哈——”
在场大部分都还只有十六七岁的青涩男高中生:“……”
言雾扶额,把莫名其妙挡住他面前视野,自傲地展示雄风的骚包推开,拍了拍钟行的肩膀:“你别过来了,我过去,我们六打一。”
他看了一眼眼神逐渐呆滞的周迁,毫不留情道:“打五个都已经不够他装了。”
周迁放下袖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把抓着言雾的手,急哄哄地把他拽到自己身边,把人拽得一个踉跄往他胸口撞,一边紧紧搂着肩背按在怀里,一边对钟行道:“还不过来!杵那当卧底?”
钟行:“……”
被我哥嘲讽了就拿别人撒气。
没种的东西。他在心里唾弃。
可惜钟行是个比周迁更没种的,今晚的作业还指望着周迁呢,只好满肚子委屈,不情不愿地跑到言雾身旁。
周迁在言雾面前装逼失败,嘴里嘀嘀咕咕和言雾抱怨。
“我身材就是好啊!我还不能展示一下吗?”
“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我有肌肉,我上次看过了,你都没有……”周迁嘴上犯着贱,终于如愿以偿得到言雾的一点反应——一个大白眼。
他顿时欣喜若狂,像只大狼一样扑过来。
言雾甩开周迁桎梏他的手,一声不吭就要往林北爻他们的方向走去。
周迁和钟行大惊。
两人同时拉住言雾,紧急撤回一个主心骨。
周迁痛心疾首:“我开玩笑的!你当什么真!有,你也有肌肉!我乱说呢刚刚。”
钟行呼天抢地:“雾哥你把我也带走!我不要和周迁组队!”
言雾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没再往反方向走。
周迁悻悻松开手,跟在言雾身后来到他们的半场,恶狠狠瞪着林北爻他们:“等着。”
林北爻上了球场跟喝酒上头了似的,兴奋得不行,根本不在怕的:“来啊!”
“今天我必赢!”他猖狂地笑着。
周迁朝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
事实证明,就算兴奋上头,像磕了药上球场,过去的球场一霸林北爻凭个人实力也打不过上古真神周迁。
林北爻眼神呆滞,眼睁睁看着周迁在他面前一跃而起,直接突破他的防守,长臂一伸一落——啪!
灰扑扑的篮球被人大力掼进篮筐,坠落地面。
几乎微微晃动出残影的篮筐显示着某人刚刚的用劲之大。
周迁稳稳落地,喘着气抹去额上的细汗,先冲身后的言雾笑,转身向林北爻挑眉道:“怎么样,服不服?哥帅不帅,厉不厉害?”
林北爻双手撑膝,大口喘着气,激烈的运动并没有令他疲惫,精神反而愈加振奋。
“不服!再来!咱们冲!”
罗跃抹去流至下颌的汗,沉沉喘着气,一声不吭跟着林北爻又往前冲。
周迁爽朗一笑,撸了把落在额前汗湿的头发,头也不回开始呼唤他的搭档:“阿雾!咱们堵他们!钟行你去防老罗!”
落日从篮球场边的铁丝网中溜了进来,趴在少年们的脚边,又铺满野草丛生的绿地。
青色被少年轻快的脚步拂动,又被温柔的烂漫灿金轻轻扳正,滴落的汗珠在金色辉光中熠熠生辉。
言雾身上被汗水浸湿了,滚烫的气息颤抖着从薄红的唇中呼出,眼前是大片散开的光晕,金色的海中漂浮着难以触及的光束。
浮尘像游鱼跃入金浪,舒展游曳向辉煌的天穹尽头而去,尾端甩出清晰而华丽的长路。
男生坚实的背影稳当地站在身前,言雾无声弯起眼尾,站到他后侧方。
他们的胜利已然在望,前路亦可知晓。
——
一场球赛下来,虽然拖着个半吊子言雾和拖油瓶钟行,周迁还是非常凶猛的以一分只差……败给了林北爻他们。
“本来就不公平,三个人对四个人怎么打!钟行还老不听我指挥!”周迁站在球框下,愤愤不平地为自己挽尊。
“放屁!”钟行大怒,“明明是你不把球传给我!次次给雾哥,结果雾哥次次没投进!”
“你什么意思?怪阿雾?”周迁本就不耐,更不喜有人敢说言雾半点不好,这么一听更是心头邪火丛生——此人从来没在比武力值的任何赛事上输过,这次落败让他失去了今晚在言雾面前雄赳赳气昂昂的资本,仿佛失败而归的雄狮无颜面对家人——他对言雾从来都有万米滤镜,只会觉得钟行这憨批太菜了:
“就是你拖了老子的后腿!”
“我没有!”
“有!”
“没!”
“有!”
“没!!!”
言雾:“……”
他重重咳嗽一声。
可惜钟行满心眼里只有被质疑的不爽,一点没发现好大哥的暗示,气愤道:“你就是,就是……”
他想了半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周迁。
周迁捡起地上的水壶递给言雾,瞥了钟行一眼:“就是什么,话不会好好说?我和阿雾的实力都没问题,出问题的就是你。”
钟行差点嗷的一声叫出来,他指着周迁半天,看对方又一副欺负了人心情大好单位样子,哆嗦道:“重色轻友!”
言雾轻笑一声。
周迁也乐了。
周迁:“哪来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