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哥!我雾哥的美颜暴击!”
一群人围着周迁的桌子,闹哄哄的,谁也听不清谁说话,却一个比一个激动。
终于,一句音高冲破天际的“校花”让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校花?什么校花?啥?雾哥!”
“哎哟!说得也没错啊!我雾哥真是美得无人可及嘛!”
正在补觉的言雾:“……”
他迷迷糊糊的,还没意识到重点。
周迁低头看着手机,清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接着众人拱手捧上来的戏台子,说:“感谢诸位支持,感谢感谢!阿雾确实好看!咳,我个人认为,阿雾当选校花也名副其实,毕竟我家阿雾无人可比——什么,害,其实主要还是人优秀,就会出名,没办……”
言雾眯着眼爬起来,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冲忽然安静下来的众人看了一眼。
他刚被吵醒,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困顿的微垂着,水光潋滟往在场之人那一扫,活像是神仙降世仙煞众人。
比花还好看。
说话的声音低了下来。
周迁听见林北爻嘀咕:“雾哥真好看,难怪评论那么多人要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有人轻声应和:“换我是女的早冲上去了。”
周迁动了动手指,心里一丝异样划过。先前还得意洋洋冲众人炫耀言雾的人忽然心里绷绷的,忽然冲众人摆手:“行了行了,快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去,不然待会儿又该骂我和我同桌了。”
余光瞥见某人眯着眼困顿地盯着他,周迁向言雾方向示意一眼,小声对众人道:“再不走他起床气上来了我可不管你们。”
“噢~”众人低低怪叫几声,笑容灿烂地走了。
周迁欣然接受众人的起哄,山神似的挡在言雾旁边,直到众人完全散去才赶紧又回头,低声道:
“阿雾?”
“叫我校花啊。”言雾轻飘飘道。
周迁大吃一惊。
完了,阿雾生气了!
快下课时,周迁终于被允许凑到言雾旁边。
周迁:“我有点饿了。”
言雾埋头看试卷,头也不抬:“吃。”
周迁:“小卖部,去不去。”
言雾:“不。”
周迁说:“那你要吃什么吗?你早上不是没吃饭。”
言雾盖上红笔的笔帽,听到这话,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
周迁答的飞快。
“你前面脸白得像鬼一样。早上来只带了杯豆浆,还没喝完。”说着,他觑了眼还放在桌角,已经凉透了的豆浆。
言雾失笑,调侃道:“什么时候当上我的大太监了?”
周迁已经摆好姿势准备一下课就冲出教室,绝不给林北爻那几个同样是饿神转世的家伙一点抢占排队时间的可能。听到这话,反驳道:“什么太监,说这么难听。”
“我可是你最最最亲的哥们。”
真给自己贴金。
言雾心里吐槽,嘴上却没伤害这位平时热衷于四处宣扬和他的关系、直接捆绑他的某人。
“你去就行,不用帮我带吃的。”
周迁不同意,“你看看你现在这副被吸干了精气的小白脸样——”
言雾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眼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好心提醒道:“你还有三十秒,小心被林北爻堵在教室门口,待会排队要很久。”
学校的小卖部是真的小,但学校每天早上课间嗷嗷待哺的饿狼们是真的多。
去晚了几秒,就意味着要排在不知多少个人身后。
周迁猛一抬眼,发现身旁的林北爻已经大腿离凳,紧盯着时钟,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言雾低笑一声,幽幽道:“你可以试试他心里吃拍第一位,还是好兄弟排第一位。”
他忽然一顿,心中生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周迁的衣角被扯住了。
言雾露出一个无辜的浅笑,“其实,我要吃……”
秒钟在这时候停顿在了数字十二上。
周迁:“!!!”
身旁刮起一阵风,周迁猛地站起身,撂下一句话:“我买啥你吃啥!”
紧接着,在言雾带着笑意的眼神中,他一把按住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站起身的林北爻,在震天的下课铃声中拨开一众挡在他面前扭动癫笑的饿狼,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刚放下粉笔,准备抱起教案离开教室、目睹学生下课比他还快的某冷面教师:“……”
很好,这速度比林北爻那个体育生还快。回头一定让许互给他运动会报个跑步比赛。许逢面无表情想。
言雾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对周迁抢先一步的哀怨怒骂声中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把头埋进臂弯中,堵住了林北爻“迁哥他背叛我!他居然跑那么快!”的怒吼,安然开始补觉。
周迁果然是一种很强悍的生物。他想。
再次唤醒言雾的是身边的吵闹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掀起沉重的眼皮,哑声道:“要上课了?”
正在被林北爻和一群男生围着痛斥刚刚的“罪行”的周迁闻声,立刻撇下一众兴师问罪的兄弟,在男生们粗犷的嚷嚷声中殷切答:“没呢。”
接着他回头驱赶“神兽”——“快走快走,想报仇今天下午我和阿雾在球场等你们。”
男生们:“?!”
不是,谁打的过你啊。
五个林北爻都没他能打,周迁的体力好得堪比生产队全年无休的驴,走位又风骚,和他打球就很没有参与感。
“不!”“好!”
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响起。
周迁挑起嘴角,欣慰地拍了拍面露兴奋,唯一一个说“好”林的北爻:“就这么定了。”
言雾:“……”
他满脸问号的坐直身体,默默盯着把众人推走的周迁。
周迁假装没有看见,从桌洞中掏出一罐花生牛奶放到他桌上,“喏。”他朝罐子努嘴,示意言雾喝一点。
言雾手指微动,碰了碰放在手边的易拉罐,上面温度正常,短短几秒的接触甚至让它染上了些旁边少年炽热的体温。
清瘦的手指曲起,嫌弃地用指骨顶着它,推向周迁——
“怎么不买冰的。”言雾问。
周迁一脸正色:“养生。”
言雾指了指放在周迁桌上,瓶身冒着白气的矿泉水瓶:“这个?”
周迁面不改色:“不同情况差别对待——”他把花生牛奶又往言雾那边推,板着脸道:“好吧,不吃早饭的家伙没资格喝冰饮。”
言雾没好气地接过蓝白的罐子:“这个天气哪个傻的买常温的。”
买了常温的傻的:“……”
他看着言雾口嫌体直地拉开了拉环,舀了一勺子送进嘴中。
周迁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清甜的水液在口中弥漫开来,微凉却并不刺激。混着颗粒分明的软花生,比牛奶更多了一丝鲜甜与爽滑。
倒是意外的好喝。
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滋润,冰凉的胃部也填了些东西,闷痛酸胀感慢慢缓解,饥饿感倒是涌了上来。
言雾敛目,秀美的眉毛在他不知道时完全舒展开。他放下罐子,矜持地认可:“还行。”
周迁挑眉。
对方漂亮的眼睛都泛出愉悦的柔光,看着可不止是还行的样子。
他也没拆穿。
见言雾吃的差不多了,他拿出一小袋子的糖。
言雾好奇地看了眼。
小卖部也会卖校门口那种小孩子爱吃的小零食。漂亮的糖果被放在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中,把袋子鼓起一个个圆润的小包。
言雾戳了戳:“小孩子吃的玩意儿。”
周迁拆开外层的袋子,取出一颗糖,撕开包装纸送到言雾的唇边。
“谁规定高中生不能吃了?”他随口道,接着热情推销:“老板强推我买,我刚刚尝了一个,确实好吃。”
言雾细细端详着周迁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直觉不简单,一脸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周迁期待恳切地看着他,见他不上当,又激将道:“一颗糖都不敢吃吗。”
他一脸自然地把糖送进嘴里,过了一会儿才含糊道:“……可甜了。”
他的眼神真挚,清楚地映在言雾眼底。
他一脸镇静的样子,不像是拿了奇怪口味的糖来搞怪。言雾半信半疑地从周迁手上取走另一颗糖,在周迁微妙的笑意注视下送进嘴中。
“!”
言雾蓦地捏紧了手中的易拉罐,眉头皱起。
包裹在糖果外的一层糖衣融化后,一股酸意横冲直撞向鼻腔。
言雾只觉得鼻子一阵酸痒,酸意蔓上了眼眶,刺激得他差点吐出来。
他顶着惊天的酸意,带着一眼眶的水雾,恶狠狠地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你完了。”
见他面色扭曲,眼睛都红了,周迁乐得合不拢嘴。
“钟行叫我干的!他也骗了我一次!”他一边笑,一边努力为自己挽回点生的希望。
言雾瞪了他一眼。
见他真的被酸得眉头紧皱,闭着眼睛不吭声了,周迁连忙把手掌伸到他下巴处,说:“吃不了就吐出来,别吃了。我以为你能吃得了酸的……”
言雾睁开眼,眨巴几下,待眼中弥漫晕开的水韵散去,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嘎吱一声把糖果咬碎,柔和的甜意再次萦绕口腔。
他无语道:“你多大了,还搞这小玩意儿整人。”
周迁笑道:“我没吃过这种糖。今天就想试一下它的味道,没想到它外面裹得是一层酸粉。”
言雾奇道:“这东西以前校门口遍地都是,你没尝过?”
周迁:“嗯。”
言雾噢了一声,心想,那也不至于连小零食都没尝过吧,这家伙还有童年吗?
他把满嘴的甘甜咽下去,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热情邀请林北爻也尝一尝糖果的周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