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老曾身边丝毫不体谅中年老教师踮着脚颤颤抖抖拽着他胳膊的辛苦,眯着眼在教室里巡视一圈的周迁在看到言雾时,顿时笑了起来。
他面容英俊,眼神浸着阳光,黑得幽邃,像是野性的狼,又像是自由的风。教室内的窃窃私语陡然变得嘈杂,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和刚刚看言雾时如出一辙。
“这不是二中的那个,那个……”有人指着周迁,忽然跳起。
“咳咳!同学们安静一下。”老曾装模作样咳了几声,接着推着周迁的背将他拉到讲台边。
“这位同学,他是……”
“是我们对家的宝贝大儿子!”身为网速5G且情报网分布全市十六个普通高中的二百五热血少年钟行抢先说。
老曾:“……”
许互噗的一声。
老曾训斥道:“你小子瞎说什么?什么对家!有损人家二中的声誉!”
钟行撇了撇嘴。
明明就挺高兴听我们这么说二中,还假模假样的维护人家。
太装了!
周迁噗嗤一声也乐了。看见老曾回头,他赶紧正经的站直了几分,清咳了一声开口:“我是周迁,刚转来一中,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林北爻起哄道:“我知道你!我知道你!”
周迁挑了挑眉,嘴角露出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瞬间冲淡了他身上原本的锋利。
瞬间男生身上那股子冷峻悍利的野性被此人浪荡流氓的本性压倒,就听他期待地问:“难道我已经帅到惨绝人寰,名声都传到一中来了?”
言雾:“……”
许互:“……”
林北爻挠了挠头,憨憨地道:“啊?不是啊。我们抢过球场啊。当时联赛的时候你们二中非要抢那个公共场地,我们不就吵起来了。你是那几个缺德货里唯一一个没说话的,我们当时都觉得你是个好人。”
周迁:“……”
他微笑了一下。
“谢谢。”他捏着被新发的好人卡,彬彬有礼道。
言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周迁还挺有礼貌。
林北爻这个看不懂脸色的,还在真诚的说:“真的,我们后来还夸你帅呢。”
周迁:“……嗯,哦,好,谢谢。”
他同样真诚道,余光不动声色看向言雾:“其实我不仅有礼貌又帅,我打球也很厉害。”
林北爻眼睛亮了起来,刚要嚷嚷着来一场,被老曾一个眼神瞪得缩了回去。
“你们和二中的争啥,不懂体现一下我们的大度?”老曾斥了一嘴,又嘀咕道:“这不显得他们多没礼貌。”
离得近的周迁又是一喷。
老曾也瞪了他一眼。
许互看够了热闹,过来搭他的肩膀,带着他转了个身:
“曾主任呐,我来教训这帮小子就好,你也忙了一阵子了。休息会儿,休息会儿哈。”
老曾本来没打算走,被这“大逆不道”的老师硬是推走了。
看着老曾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全班哄堂大笑。
周迁挑了挑眉,心情有些愉悦的样子,精准捕捉到言雾看着他的视线,对着正在喝牛奶的人笑了笑。
言雾一下子被牛奶呛住,捂着嘴猛咳了几声,别过头去。
学生们笑完了,趁着许互介绍周迁,开始小声交换情报:“他就是那个上个月拿了全国数竞一等奖的周迁吧。我看当时咱市电视台还报道过他。”
“卧槽牛逼。”
“你们这群只知道看成绩的家伙,”一个女生瞅了说话的男生一眼,不屑道:“我只关注人家的品行。”
“和外在?”女生的同桌江鱼侧过头,挑眉笑道。
“小鱼!”
林北爻撅着腚听了半天,张大了嘴,转头凑到言雾和钟行那分享,完了还感慨:“美貌和实力并存的男人。”
钟行觑了眼周迁线条轮廓极深的英气面容,说:“你会不会用词?什么叫美貌!只有我雾哥才是美貌!”
林北爻:“噢噢噢!”
钟行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脸比不上咱雾哥,成绩嘛,有点分数就厉害了?”
林北爻委屈道:“那是有点成绩吗?那可是能报送名校的竞赛。”
钟行:“……”
钟行的同桌罗跃嗤笑一声,顶着钟行怒目而视的眼神泰然自若把刚刚发下来的学习手册递给言雾,与他低声交谈了些什么。
钟行收回视线,嘴比骨头硬:“那又怎样。”
林北爻:“噢噢!”
许互简单介绍了一下周迁,便让他去选个座位坐。
班上有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哪还有空位,有也只剩下……
众人默契地回头看向言雾旁边的座位,却见那里正坐着钟行,反倒是言雾前桌空了个位子出来。
周迁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钟行,抿了抿唇,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诶……”钟行傻愣愣地盯着他,脑袋忽然宕机了。
“雾哥,这家伙是不是要坐你旁边啊。”他忘了自己正占着言雾同桌的位置,问。
言雾还没说什么,就见周迁已经走到言雾前桌的位置,看到桌上摆着东西后愣了一下,接着扬起眉。
“阿雾?”周迁低声开口,冲言雾道:“我连你前桌都做不了。”
言雾还没说话,钟行就颤抖地指着他俩:“你、你们咋认识?”
班上的“八婆”们被他这一嗓子嚎得又偷偷望向他们,言雾皱眉:“滚回去。”
钟行一愣,想起自己的座位不在这里,又见周迁就站在属于他的桌子前,“嗷”的一下站起身,挤开周迁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低低的笑声顿时在班上此起彼伏。
钟行厚着脸皮向周迁道歉:“不好意思哈,这才是我的座位。”
周迁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缓缓抬眼望向言雾。
清瘦的男生坐在窗边盯着他。见他看过来时,他垂下眼睛,细长白皙的手却将放在他旁边空桌子上的杂物都收了回来。
意思是,让周迁坐过来。
周迁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咧开嘴,带着书包走了过来。
身旁窸窸窣窣传来那人摆放东西的声音,并不大声,很快就消失了。言雾极快地瞥过他桌上并没有多出很多的东西,又低下头做着自己的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周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完成两年前想成为同桌的夙愿,他都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有多美。
见一旁的人面表情坐着,周迁试探性伸出手,在言雾面前晃了晃。
言雾身体一震,回神望向周迁。
周迁的手没有收回去,就撑在言雾大腿旁的椅子上,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话:“我挺高兴的。”
言雾一时没有回答,周迁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奇怪。
“咳。”他清咳一声,“我是说……”
“嗯。”
周迁正懊悔着,忽然听见言雾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他倏地一愣,忽然眼中亮起,像一只终于将自己的小猫玩伴压在身下了的大狼,摇着尾巴凑近言雾,笑得灿烂——见言雾还是一副专心看书的模样,周迁嘴角弧度更大。
前座的钟行听不见后面的声音,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把他急得心里抓挠着痒,忍不住回头看那俩人。
他一回头便大惊小怪道:“雾哥你咋啦,脖子那么红,发烧啦?”
言雾更烫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燥得慌:“麻雀闭嘴。”
林北爻探过半个身体来,为他兄弟打抱不平:“为啥叫他麻雀。”
言雾:“聒噪。”
林北爻沉默,缩回身体。
罗跃头也不抬,身为同样与他们共处一年的好友,早已了解钟行的德行。相比于林北爻墙头草属性,到处添火凑热闹,他是坚定属言雾一边的,无条件支持他的话,于是平淡赞同道:“确实聒噪。”
钟行要假哭一声,被言雾踹了一脚,哭的更伤心了。
许互拍了拍讲台:“知道你们都相见恨晚,但先上课,都别兴奋了。”
言雾翻出语文书,找到许互正在讲的那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