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胖子笑了笑，说：“其实等你们D级或者再高一些，不用每天进副本，就有时间打工赚钱了，到时候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推荐渠道。”

“多谢，”陈最道：“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陈胖子想了想，说：“去李元真哪里吧，正好你们也要在那里休息。”

李元真也兴奋道：“好啊好啊，其实除了上次那几款，我还有好多其他款式的床——”

“大可不必！”时潭丁毅同时出声阻拦。

陈最忙道：“那啥，上次的床就挺好，很舒服。”

“哦……行吧。”李元真也不强求，早晚的事。

众人很快便来到了李元真的茅草屋。

第一次见到这建筑风格的苏牧南三人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尤其是在见到并排摆放的四张五颜六色的床时，秦响甚至闭了闭眼，看样子是想把这冲击力极强的颜色从视网膜中抹去，但她显然失败了。

李元真又掏出来三张床，横七竖八地摆好，把整个屋子挤得满满当当，都快没地方下脚了，众人只能盘腿坐在床上聊。

李元真想了想，又点了个小彩灯。

别说，还挺有氛围的。

陈最率先开口道：“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在副本里还遇到了一些问题，但刚刚周围人太多，就没细说。”

胖子道：“你说说看。”

陈最深吸口气，缓缓道：“我们发现，这次副本内的NPC，是有独立意识的，他们想逃离副本，成为玩家。”

“！”

陈胖子瞬间瞪大了眼，下意识回头看向窗户和大门，见都关的紧紧的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冷汗直冒。

“你这话可真是……太突然了。”陈胖子见众人都在等他的反应，清了清嗓子，思索许久，最终还是道：“其实这件事……我还真听说过。”

陈最等人眼睛一亮。

陈胖子眼神看着虚空，像是在回忆，也想在思索，半晌才道：“那是前两年的事了，我遇到过一个老人，老人没玩过游戏，之所以被荒诞乐园系统拉进来，是因为他的孙子用老人的身份证注册了账号，可老人很厉害，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便到达了A级巅峰，还组建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全A级队伍，甚至登过团队排行榜的榜首……不算第一名那个消失的团队的话。”

“直到他们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副本……整个团队，除老人外，全军覆没。”

“一夜之间，老人就颓废了，似乎丧失了全部斗志，他本就是A级，半年才会强制进一次副本，这下一来，进副本的频率更低了，而且他脾气古怪，和队友也关系淡漠，那些人也是犟，不愿意听老人的劝告，一来二去的关系更差了。你们也知道游戏的残酷，新人死亡率是很高的，才短短三个副本，老人的队友就又死光了。”

“自那之后，老人再没对队友上过心……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全A级都失败了，再挣扎下去有什么用呢。”

“这位老人，其实李元真还认识呢，就是那个打铁的。”

李元真原本还认真听着，没有插话，此时听到这句，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是老钟？！那个糟老头子？！！！”

陈胖子“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什么老钟，说了多少次了，叫钟老！”

李元真撇撇嘴：“都差不多……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打铁混日子的呢，原来是满级大佬，这看着也不像啊。”

在他的印象里，钟老一直都让别人叫他老钟，老钟自己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到了过副本的时间就去，能通关就通关、死了也无所谓的态度让李元真印象深刻，所以李元真一直以为老钟就是个底层的普通玩家，因为经验值低这才做起了加工废弃道具的生意，讨个饭吃。

李元真也没有问过老钟的名字，因为觉得没必要。

没想到啊……李元真忙问：“老钟到底叫啥？”

陈胖子淡淡道：“钟无期。”

众人立刻打开玩家排行榜搜索“钟无期”三个字，然后就被惊到了。

时潭：“我的天，经验值100％！”

刘覃：“背包也满了，这全是道具吗？”

丁毅：“老人都79岁了，这么厉害！”

陈胖子又道：“我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遇到和你们类似事情的人，就是钟老，他的队友，就是死于这样的副本。”

“钟老队伍中有一个人是我曾经的客户，所以我也和钟老有过几面之缘。”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下午，钟老从副本出来之后的模样。”

“疯癫、狼狈、绝望……”

陈胖子闭了闭眼，用干涩的嗓音道：“钟老疯了一般抓住我，问为什么会出现有意识的NPC，说那些NPC算计了他们，他们没有防备，全都被骗了。”

屋内陷入静默，没人开口。

良久，陈胖子睁开眼，说：“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也无法为钟老提供更多的帮助，具体的我也没有追问，他当时的情况太差了……如果你们也遇到了类似的事，钟老或许能帮到你们，但他这个人脾气古怪，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说。”

“……多谢。”陈最低声道：“虽然不想揭开钟老的伤疤，但这件事太过重要，我们必须去一趟。”

“也好。”陈胖子道：“希望你们能帮帮他，他现在的样子太颓了，我都怕他哪天想不开去送死，而且……如果真的能找到真相或者是对抗那些NPC的办法，哪怕能分辨它们是否有意识也好，这样大家也能有些防备，不至于束手无策。”

陈最沉声道：“如果我们有进展，也会告诉你的。”

“谢谢。”陈胖子有些开心，笑容中带着苦涩：“大家都是溺水之人，若是能互相帮助，或许就能多活下来一些人……”

陈胖子的眼神又飘忽起来，思绪也渐渐飞远。

大家没有打断他。

能成为高级玩家的人，都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李元真如此，陈胖子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