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陈胖子也没有索要报酬，临走前还提醒他们要记得添加好友组队，以及一些见到钟老时要注意的事。

比如进屋要脱鞋，打造道具需要自带原材料，不要讨价还价……

等陈胖子离开，众人都有些困倦，这次的副本简直可怕。

温泉山庄时，他们晚上还能睡个好觉，这一次几乎没怎么休息，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众人都有些恍惚。

时潭喃喃道：“你们说，下个副本，我们还会遇到比目鱼和国王那样的NPC吗？”

苏牧南道：“陈夏说了，那是小概率事件，而且我们刚经历过竞技类副本，下一个很可能是解密类或者推理类这种强度不高的副本，比如温泉山庄，到时候可以休息一下。”

刘覃也躺在床上，闭了闭眼，有些痛苦地说：“苏总啊，动脑子的副本强度就不高了吗？而且温泉山庄也很累啊，每天都要洗床单擦地板刷马桶……”

陈最哼笑：“忘了？苏管家是个大闲人，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偷闲呢。”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苏牧南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没有，我也干了活的，只是我可以挑选离你们远一些的位置，这样方便。”

他这样说，大家都好奇了，李元真忙问：“所以你那几天都在干嘛，为什么要假扮管家？”

苏牧南回想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来的比较早，就先去楼上探查，结果被真管家发现了，我又失手打晕了他，然后就被楼下的陈最发现，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无奈之下只能自己顶上。”

“第一天，我在酒窖，第二天在主人房间，下午又去了趟山下，第三天在花园，还看到了李元真偷偷摸摸搞事。”

众人又笑了起来，李元真怒极反笑：“我当时都想打死你了，太欠揍了，你看见就看见了，在饭桌上说什么！”

陈最也笑得不行：“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可高兴了，你俩吵起来，我就能偷偷去拿密钥了。”

李元真回手就拍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更不是个好东西！”

“嘿嘿。”

丁毅感叹道：“真好啊，你们是不知道我和小时的副本有多累，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跑，跑了整整七天。”

时潭捂住脸：“我都快忘了，丁哥，求你，往事不要再提。”

“哈哈哈……”

夜晚在嬉笑声中度过，众人短暂忘记了饥饿与疲惫，将困境丢在脑后，谋得这一时的快乐。

直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响起，陈最才发现，大家都睡着了。

可他却失眠了，满脑子都是钟无期的事，以及离开副本前比目鱼的话。

“陈最，我摆脱不了，你也一样。”

陈最望着黑暗，这件事他没有与任何人说，因为这很可能只是比目鱼不甘之下的随口一说，可那一瞬的怪异感却始终抹不掉。

摆脱不掉......指的应该是比目鱼摆脱不掉NPC的命运，可陈最是玩家，摆脱不掉的大概只有游戏本身，也就是主神了。

可陈最还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呢？

他在黑暗中想了很久很久，过了不知多久，终于，陈最呼吸一滞。

是逻辑！

比目鱼的逻辑不对。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睡不着吗？”

是苏牧南。

陈最猝不及防被打断思考，吓了一跳，整个人在黑暗中一颤，“......你也没睡？”

苏牧南似乎是摇了摇头，道：“睡不着。”

“你——”

陈最刚要开口问，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看着苏牧南。

他清晰地记得离开副本前，听到1号玩家淘汰时的心悸，作为旁观者的他，都感到诧异和不可置信，那身为自杀者和亲历者的苏牧南，又是什么感受呢？

会怕吗？

会疼吗？

如今躺在床上，闭上眼，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时的场景吗？

苏牧南望着虚空，没有说话。

刚出副本时，他之所以强忍着没有表现出异常，一是因为广场人太多，他不想露怯，二是不想让陈最担心。

更何况伤口已经消失了，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可当时的疼痛和血液从体内流失的心慌和无措是真的，是刻骨铭心的，苏牧南不想矫情，但他确实忘不掉。

刚刚人多时还好，此刻安静下来，独自一人时，他总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自己上一秒还在副本中，脖子上的伤依旧在流血，喉管被割开的痛苦和窒息如影随形......

一只手忽然探到了他的身上，毫无分寸地摸来摸去，苏牧南浑身一僵，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到处乱跑，最终停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手心盖住。

没几秒，这一块肌肤便变得温热。

他们的床是拼在一起的，陈最侧着身子，右手盖在苏牧南脖子上，轻声说：“是这里吗？”

掌心下的喉结轻颤：“......嗯。”

“对不起。”

陈最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苏牧南有些懵：“嗯？什么？”

陈最喃喃道：“是我执意让你去拿密钥的，我没想到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