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他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狠了,要是吓跑了那可就不好了。也就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哼着歌,往书房走了。
江枣背靠着门板,心口还在砰砰狂跳,脸颊余热未散,耳根依旧红得发烫。听顾璟那番话,她也有些后悔了,今天夜里的天气看起来真的不是很好。又是新婚第二天,让顾璟一个人呆着好像真的有点可怜。
她慢慢挪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顾璟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了满院的槐花瓣。
顾璟抱着被子一个人,去了书房,原先他也经常在书房里一宿一宿的处理公务,所以书房里专门给他支了一张小床。
原先睡的不觉得有什么,都是挨着枕头就一觉到天明的。可今天却忽然觉得书房里的小床真的是又窄又小的,怎么辗转都睡不着。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顾璟还是起身穿好了衣服,一个人出了门。
他一路飞檐走壁的,顺着房檐去了隔壁的邪骨。
熟门熟路的去了谢章院子,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厮果然还没睡。
院子里灯火通明的,打了一院子的灯笼,谢章正撅着屁股在院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前一具硕大的鎏金大鸟笼。
笼中横置着一根实木悬棍,棍上栖着一只品相绝佳的海东青。
那只海东青,肩背线条利落凌厉,利爪如弯钩,喙尖似精铁铸就。一看就是只不可多得的极品。
顾璟轻手轻脚的从房顶跳下来,谢章一门心思都搁在海东青身上,半点未曾察觉身后多了个人。
顾璟负手立在他身后半晌,见他始终不回头,忍不住抬脚,不轻不重在谢章屁股上踹了一下。
谢章冷不丁的被这么一踹,身子往前一扑,险些一头栽出去摔个踉跄回过头张口就要骂:“谁?谁敢踹你爷爷我!”
回过头看见是顾璟,他把骂声憋了回去,没好气的直起了腰,顺手从一旁的盘子里抓了块带血的生肉扔进了笼子。
“你新婚燕尔的,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大半夜的不在房里和你的新娘子耳鬓厮守,一个人来我这儿干嘛?还踹我一脚,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欲求不满呀你?”
顾璟被他戳中了新市区,从怀里掏出两壶,刚从家里酒窖里拿出来的陈酿,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少废话,喝不喝?
谢章看见桌子上的酒,顿时笑的牙不见眼的“大手笔呀!这么好的酒你都舍得拿出来,你可是不知道,这几天我白天在宫里当孙子晚上又在院子里供着这只鹰徐总,那可是左右不是人呀都好几天没去喝酒了,我都馋了这口好几天了,你要是不来,我还想着那天的了空去你那儿一趟没去,就是拿不准时候,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他说净了净手,拉过凳子坐在了顾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怎么了,顾小侯爷娶了梦中情人回家,虽然手段不太体面,可结果总是好的呀,你不在屋里好好想事情,来我这儿干嘛呀?”
顾璟抬头淡淡的瞥了谢章一眼:“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的。”
夜风带着点凉意掠过庭院,卷起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院子里的灯笼光影轻轻摇曳,笼中的海东青立在悬木之上,冷锐的鹰眼沉沉扫过二人,对拢底那块生肉依旧不屑一顾,满身的戾气分毫未减。
“你吃了炸药了,不想说就算了,你看我这只海东青,怎么样!这可我是从宫里得的,我一眼就看出这是只不可多得的好鹰,我兜着人情说好话,绕了好大一圈才总算弄到手里。你瞧瞧,我连着守了好几夜磨它性子,到如今依旧精神桀骜,半点不肯服软。”
顾璟闻声抬眸,目光落向笼中猛禽。
“确实是不可多得,可是这么好的品相,应该来头不小吧。”
谢章抬手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这话你可说对了,这原先是蒙古送来的贡品,皇上高兴赏给了三皇子,我也是偶然知道的,这三皇子本就病弱,每天待在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和他也算是有点缘分,一起喝过几次酒,他知道我喜欢就把这只海东青送给我了。”
顾璟闻言,目光落在笼中那只的海东青身上
“蒙古进贡的御品,还曾养在三皇子府中,难怪品相拔尖,气度也比寻常野鹰矜贵几分。”
三皇子体弱多病,素来闲散避世,不涉朝堂纷争,如今竟肯将皇上的赏赐都这样随手赠人。
谢章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语气里满是不在意:“可不是嘛。三皇子本就不爱这些猛禽狩猎之物,留在府上让他养着也只是当个摆设,这么好的海东青爪子都要软了。倒不如顺水推舟送我,也算物归其主。”
“越是品相绝佳的猛禽,性子越硬。”顾璟原先也见过他大哥熬鹰,知道大概的方法“硬熬不如软磨,你顺着它的性子来,也未必不能让它诚心信服你。”
谢章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一脸了然的撞了撞他的胳膊:“哟,听你这话里有话呢?怎么,看鹰悟出道理了,被新娘子赶出来了准备用怀柔政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