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谢章已经喝的酩酊大醉，靠在桌子上开始说胡话了。

他扯着顾璟的袖子一会儿嚷着要见满芳楼的红袖，一会儿又闹着要见怡红院的秀秀，不论院里的下人怎么劝都不肯回屋。

顾璟半靠在桌前，脸上也带了点醉意。

院子里凉风习习，晚风间还带了点湿润的泥土气息。

方才还算得上明朗的夜空，此时已经是乌云密布，月亮早就隐在了云层后面，还淅淅沥沥的滴起了小雨。

谢章被冰冷的雨水激的清醒了几分，踉踉跄跄的自己站起身来，也不要别人扶自己一个人把那只沉重的鸟笼子抱回了屋，又小心翼翼的把笼子挂在了房檐下。

在确定笼里的鸟淋不上雨后，他才回过头来招呼顾璟：“我说，阿璟呀！天色都这么晚了，还下雨了。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在我屋里住下吧，明天早上我再叫人送你回去。”

顾璟坐在原地没起身，仰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夜空，忽的轻轻笑出了声。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几个起落就跃到了房檐上，声音顺着风传了下来。

“不了，先回去了，家里有人等。”

谢章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在顾璟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冲着那只海东青小声嘟囔抱怨道。

“有人等，就有人等呗，还特意炫耀什么？说的好像小爷我就没人等似的，喝醉了酒还上房顶，你也不怕摔下来把脖子摔断了。什么有人等，明明是被新娘子赶出来的吗。”

说到这里，他自己说的倒是有点生气了，转过身去冲着顾璟离开的背影喊道l“巴巴跑来我这儿蹭酒。这会儿雨一下，你倒记着回家了，把我这兄弟抛到脑后，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真是兄弟如衣服，媳妇如心肝！你跟陆景和那家伙简直一个德行，重色轻友！世风日下！”

发完一通牢骚，顾璟也没人可吐槽，只得重新转过身，凑到鸟笼旁，对着里面的海东青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还抬手拨弄人家

“还是你好呀，小翠，还是你好。我们两个都一样没人陪呀！”

那只海东青被他拨弄的烦了，有些嫌弃的往后躲了躲，背过身不看他。

顾府，顾璟的院子里。

江枣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半天，才强行挤出来一点睡意。

可到了后半夜，一阵震耳的雷响混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搅的江枣完全没了睡意。

她辗转了半天，都没把自己重新塞回睡梦中，反倒忽然想起。

顾璟的书房，她白日里拿账本的时候去过一趟。顾璟怕热，书房就选正好在背阴处。。白日里倒是觉得凉快，可到了雨夜，阴风穿廊，怕是比别处要冷的多。

江枣放心不下，坐起身来，在屋子里左右踱步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心不下，随手披了件厚衣服就往外走，又折回来从床上又抱了床薄被子就匆匆往屋外走去。

可收拾完毕，到了门口，她反倒犹豫了，手放在门板上，半天都没都推开门。

她和顾璟之间现在的关系到底算什么？盟友？夫妻？还是别的什么？

她嫁给顾璟原先的原因是因为，她现在急于在江府脱身，需要一个足够强硬的靠山可以让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可以在日后的生活了里可以更加自由。

这才答应了顾璟的求亲。原本她想着不出五年，顾璟就会对她失去兴趣，他们就能和离。可那天晚上的酒后乱性算是彻底的打破了她原本的计划。

如今顾璟对她的态度属实太过温柔体贴，甚至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听着外面杂乱的雨声，她的心里也有些乱糟糟的。

犹豫了半天，江枣还是咬着唇，推开了门，门扇应该是缺油了，发出一阵吱呀的响声。

江枣刚抬起眼，就冷不丁的和站在门口的顾璟对上了视线。

顾璟还维持着原本抬手的姿势，墨色的衣襟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晕出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因为离得近，顾璟身上淡淡的酒气也顺着晚风飘进了她的鼻尖。

“你喝酒了吗？”

江枣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怀里的被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璟斜倚在门边，眼神带着酒醉后的迷离，嘴角还噙着笑。

“诶呀，被姐姐发现了呀，我以为我动作很轻呢，我还准备偷偷进去抱着姐姐睡呢。”

“你又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