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枣本就没怎么睡着.,所以顾璟刚一走近她就被吵醒了。
她意识还蒙在一片浅眠的混沌里,鼻尖先撞上一阵清浅干净的气息,这不是府上管用的熏香,而是一种江枣从来没问过的梅花香。
她先是愣了愣,抬眼便撞进顾璟垂着的眸子里。才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
“你回来了?”
顾璟见她睁开眼睛,有些的慌忙的避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
“是……是呀,我刚回来,没一会儿。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今天在府上过得怎么样?"
江枣有些费力的坐起身来,坐的太久,腿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她险些从台阶上摔下来,幸好顾璟扶了她一把,她才稳住了身形。
“这棵树长的很漂亮,我……我只是坐着发呆,一不小心睡着了。挺好的,府上的人都很好……”
顾璟看她站稳,没有收回手,就这么拉着她的手站在了原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抬手擦过她沾着花瓣的发梢,将落在她发梢的那片花瓣轻轻捻了下来。
他没转过身去,轻轻“嗯”了一声,转而对着院中的槐树笑道:
“这棵槐树有些年头了的。还是大哥和父亲还在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为了哄母亲开心一起种,哥哥走了以后,怕母亲看着伤心,我就叫下人把他们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如今也只剩下这颗树在这儿了。”
江枣听出他语气里的落寞,觉得他头上要是有耳朵的话,现在一定耷拉下来了。
她刚想伸出手安慰顾璟一下,就看见对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每年这个时候,花一开满院都是香的。你要是喜欢,我叫下人在这儿给你摆几张躺椅,你可以坐着好好看。”
江枣收回手,背过身往里屋走去:“不必了,我不喜欢看花。时间不早了,我回去收拾收拾,该去用膳了。”
顾璟望着她匆忙的背影,指尖轻轻的捻了捻那片从江枣发间摘下来的花瓣,抬起手闻了闻,那片花瓣沈似乎还带着点江枣发间的香气。
他轻轻的笑了笑,压下心里的那点落寞。
没关系,他不着急。他可以等着,等到江枣动心的那天。
关上门,江枣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刚才顾璟转过来的时候,眼睛里仿佛落进了星星,晃的她脸颊发烫,她怕顾璟发觉只能赶紧去回来。
顾璟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帮他打点家事的贤内助,
在休弃她之后。想必,是会再娶一位门当户对,年轻貌美的姑娘吧。
江枣强压下心里的那点悸动,快步往屋里走去。
她走到镜前,理了理衣襟上落的槐花瓣,又用冷水浸了浸帕子,摸了把脸。
清醒了以后,她又回屋换了身更为稳重的青衣。
傍晚的膳厅已经掌了灯。
正厅里的青铜灯座里火苗轻轻跳动,满桌的菜肴盘盘是上品,看的人食指大动。
下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垂着手立在两侧。顾母坐在首位,坐的端正,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可也依稀能辨得出她眼里的英气。
江枣早就知道她,不过不是因为侯府。
而是因为母亲,江枣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崇拜这位顾老夫人,经常给江枣讲她的故事。
顾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女扮男装,跟着顾老侯爷上过战场。她师从名师,一身的好功夫,在战场上论起排兵布阵根本不比顾老侯爷逊色,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如今的顾家军里,就有一支由她亲自教养的娘子军,骁勇善战,战术诡谲。为大齐立下不少的战功。
江母没读过什么书,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是个不折不扣的村姑。可她并没有因为江枣是一个女孩就不教导她,不叫她读书。
反而在的得了掌家权后,她就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女师傅给江枣上课,教她琴棋书画,礼义廉耻,把江枣培养成了个大家闺秀。
她希望江枣也可以和顾老夫人一样成为优秀独立的女性。哪怕不驰骋疆场为国争光,也至少能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凭自身本事安稳度日,不必依附一个男子,靠着那么一点随时就会消散的喜欢在后宅里蹉跎一生,事事仰人鼻息。
江枣和顾璟进来的时候,厅内灯火通明。
顾母一看见江枣进来,赶忙招呼她“阿枣来了,快来,快来,挨着我坐。”
江枣快步上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儿媳,见过母亲。”然后就坐在了顾母手边的位子上,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顾璟跟着她进来,坐在了江枣身侧,还假装不经意的把椅子往江枣身边挪了挪。好让他可以黏在江枣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