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出门上朝,老夫人又免了江枣的请安。
江枣早上吃的有点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闲着。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她看着屋子里陈设就总是想起昨天喝多了和顾璟一起干的那些荒唐事儿。
她不好意思在屋里多待,就想着在花园里走走,好消消食。
侯府的园子很大比江府大出了不知道多少倍。陈设古朴,精致的手绘图案几乎随处可见,能看得出是多年的老宅子。
可江枣走在府上的时候,总感觉不是在自己家里,更像是在逛园子,心里空落落的。
她也注意到,顾家的院子漂亮归漂亮。可府上的陈设已经有些旧了,看上去不像是最近才新添置的。
如今京中贵妇人圈子里盛行游园之风,各家的夫人太太总是喜欢用各种装饰品把自己府上的花园弄的精致漂亮,在邀请别人来观赏。原来在江府的时候,魏如兰也经常买些花呀草呀的回去装点院子。
刚走到一半,就看见芍药领着府上的管事福田过来请安。
“老奴陆福田,见过少夫人。”
陆福田是府上的老人,是顾老侯爷年轻时候就在顾府,也算上从是看着顾璟长大的。
今天他一早,就在芍药嘴里听说一顿江枣的好,心里也好奇这位新夫人是个什么样子,就想着来看看。
江枣赶忙上前扶了他一把。“赶紧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我不讲究这些。”
陆福田被她扶了一下,站直身子。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这位新夫人。
江枣生的很美,明眸皓齿,肌肤似雪,看人的时候总是垂着眼,也为她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感觉。
陆福田看着她就欢喜,把手里的账册钥匙什么的,都塞进了江枣身边的采茶怀里。
江枣虽说是答应顾璟要帮他操持后宅。
可新媳妇进门,大多要熬上几年才能拿的上掌家的权利,她本来以为还要再等上个几年。没想这才结婚第一天,侯府的人就把东西都给她送过来了。
陆福田把东西都给采茶后,低着头道:“夫人,这是老夫人交代的。老夫人还说了,府上的陈设也多年未改了,新夫人进门,所有的布置都可以依您的喜好来。花草树木,下人调度,但凡有需,只管吩咐老奴便是”
江枣听他这话,又想起自己和赵澜布置新家的兴奋劲儿,可到了最后那些东西都成了她失败婚姻的见证。
她没什么兴趣,随口回了陆福田一句。
“行,麻烦您了,福田叔。还特地来给我送一趟。”
日光灼灼,晃得人眼微涩。
江枣吩咐采茶包了个与早前打赏下人那份一样的红包,递与陆福田,随后便转身独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枣走后,芍药才上前与陆福田闲谈。
“我早说了,咱们这位少夫人最是大方和善,极好相与,现下你可信了?”
陆福田掂了掂手中红包的分量,轻叹道:“确实,这位夫人与外头传言的全然不同,是个极好的人。只是……总觉得她没有长久留下的心思。”
芍药闻言一愣“怎么这么说?”
“你想呀,原先大少夫人来的时候,多兴奋呀,巴不得连府上的瓦片都扒下来换个颜色。可这位夫人却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总感觉是来做客的,感觉有点距离。”
另一边,顾璟坐在马车上,耳边畔都是车轮碾过青石板的。
大约过了半晌,他才伸出手展开了一张已经被汗水濡湿了的纸条。是刚才永乐公主凑上来的时候,悄悄塞给他的
纸条上的字已经被他手上的汗水浸的有些发晕了。
依稀能看见,纸条上写的四个字“暂避锋芒”。
马车行过闹市,渐渐转入一条偏僻的街巷。顾璟忽然掀帘朝外看了一眼,沉声道:
“就在这儿停吧,我在这儿下车。”
车夫一怔,却不敢多问,勒住了马
此处是城郊的贫民窟,土坯房挨挨挤挤的,甚至还有几间茅草房,地面破败不堪,还积着不知从谁家倒出来的泔水,到处都是透漏出一股霉味和泔水的臭气。
这里像是像是一颗碍眼的瘤子似的缀在京城的边缘。
天色已经大亮了,可这里还是阴沉的,没照过来什么阳光。
几个老人穿着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裳挤在墙角,其中一个似乎身体不是很好,一直在低头咳嗽。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响彻了整个巷口。看见马车停在面前,也只是掀了一下眼皮,就继续挨着墙边闭目养神。
倒是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从屋后探出头看,脸上沾着灰眼睛亮的吓人,直勾勾的盯着顾璟看。
顾璟一身的锦袍站在这样的光景里,像是从泥里掉进去的一个金豆子。
他把那张纸撕碎,随手扔进了一旁的泥水里。
抬脚往那条巷子里走。
一直走到巷子的最深处,他推开了一扇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