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谢司聿,想在他脸上找到写“我喜欢你”时的模样。
早知道刚才紧盯着谢司聿了,她有些后悔。
谢司聿从未直白地表达过对她的喜欢,即使她隐约能感受到,但谢司聿一直在克制。
如果谢司聿的感情是隐忍的,那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表白?
她心乱如麻,已经没有再玩下去的心情。
要是和谢司聿真是素不相识就好了,她突然想。
那她现在应该是浑身轻盈的吧?没有任何羁绊与牵挂——即使谢司聿的存在像最后一块拼图,填满了她原本枯燥的人生。
“我不想玩了。”她烦躁地把纸团成一团扔掉,说,“累了,休息一下。”
谢司聿挑眉:“这算认输吗?”
季松微破罐子破摔:“算。”
“那输了可是要有惩罚的。”谢司聿一点也不客气,“自愿领罚吧。”
季松微望着他并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睛,忽然紧张起来,“什么?”
谢司聿卸了力似的趴到桌上,吐出气音:“等会下课帮我接水。”
季松微见不是什么大惩罚,松了一口气,却在见到谢司聿闭目凝神后,又吊了起来。
——谢司聿不会,连接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这个想法出来,她立刻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她一下课便拿着谢司聿的水杯逃出教室,好似这样便能将刚才的纷繁思绪斩断干净。
但站在饮水机旁,她还是忍不住幻想谢司聿像之前那样,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变出来一颗糖。
杯中水渐渐变满,她在即将盖上盖子时,忽地顿了一下。
周围同学来来往往,走廊吵得像地震了般。大家都在高声谈笑,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走出接水的队伍,找了个昏暗的墙角,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谢司聿的水。
即使是最普通的白开水,杯中自带的药味却直冲口腔,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差点干呕。
那味道是苦的、涩的,比中药味似乎淡一些,却更像是在尝药渣。
她被这味道呛得直皱眉,但更多的是偷尝禁果的紧张。
她颤抖着手合上杯盖,刚要离开,却见谢司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水杯差点掉到地上,被谢司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我……帮你尝尝水温。”季松微垂着头面红耳赤,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谢司聿笑得温和,眼中满是逗弄:“水温合适吗?”
季松微小声说:“合适。”
“那我的水好喝吗?”谢司聿看上去并不想放过她,继续挑逗道,“没尝出来的话,要不要再尝一口?”
季松微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向来冷静的人第一次做糊涂事就被对方抓包,她尴尬得只想赶紧逃跑。
“我没喝到。”她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能说谎。
谢司聿轻笑一声,缓慢地上前一步。季松微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在撞上墙面的前一秒,撞入了谢司聿的掌心里。
走廊依旧人来人往,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隅的悄然升温。
“不过,你应该不习惯它的味道吧。”谢司聿贴在季松微脸侧,热气悉数喷洒。
季松微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低沉。
她只能安慰道:“和你身上的味道挺像的,挺好闻的。”
谢司聿垫着她后背的手掌向内收了下,而后不舍地放开了她。
季松微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出来了?”
“怕你一个人孤单,来陪你。”谢司聿拢了拢外套,整个人看起来空荡荡的。
“哦。”季松微不敢再看他残败的身子一眼,“那以后我要一直孤单了,怎么办。”
“那……总要习惯的嘛。”
意料之外的直白,令季松微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
她发现自己还是愿意沉浸在谎言中,自欺欺人。
她不再说话,一路沉默地和谢司聿往教室走。
“我眯一会,上课了喊我。”谢司聿一回到座位就又趴了下去,声音中已带上混沌,“要是老师没来,可以再晚点叫我。”
他说着便闭上眼睛,安静下来。
像很累似的,没有更多的精力说一个字。
季松微看着他平坦的后背,鬼使神差地,将手覆了上去。
她先是感受着背上微弱的起伏,而后一下下轻拍起来。
像对金贵婴儿的爱抚照顾,生怕出任何岔子。
她在谢司聿意识沉沦之际,在他耳边轻声道:
“谢司聿,等会记得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