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微、谢司聿,你们两个站后面去!”
周一第一节刚上课,化学老师就冲着台下怒吼。
“都什么时候了,还抄作业!”
季松微垂了下头,顺从地起身。
她确实把作业给谢司聿抄了,却没想到谢司聿能抄得那样不高明。
昨晚回到家,谢司聿便给她发消息问能不能抄一下她的化学作业。
她惊讶谢司聿怎么没写作业,谢司聿却说,自己的脑子已经不行了。
她固执地问谢司聿要不要讲解,谢司聿说没必要浪费她的时间。
她百感交集地将答案发给谢司聿,谢司聿发了个简短的“谢了”,就再也没出现过。
谢司聿以前不是没抄过她的作业,却是第一次这样落魄。
她不知道谢司聿是“没精力写了”,还是“已经想不出答案了”。
她被罚站倒是无所谓,只是谢司聿的身体……
她担忧地看向谢司聿,没想到谢司聿比自己还利落,拿起书本就往后走,动作无不潇洒。
她站到谢司聿旁边,偷瞟谢司聿。
“对不起啊,连累你了。”谢司聿在纸上写字,“害得你白白陪我罚站。”
“又没事。”季松微故作奋笔疾书,给谢司聿回应,“刚好不犯困了。”
谢司聿没再说什么,似乎真的在认真听讲。
可季松微看到,他整个人都贴在墙壁上,两条腿轮着屈起,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时不时地将书拿高,遮住自己困倦的双眼。
班里空调尽职尽责地释放着冷气,门窗都关紧了,有点闷,但可以接受。
季松微不知道谢司聿是发病了还是单纯难受,她想帮忙跟老师说,却知道谢司聿不愿意。
可她看着心急,生怕谢司聿栽在自己面前。
“阳极的电极反应式为……”
谢司聿的身形晃了晃,清醒过来后手忙脚乱扶着墙壁,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他举起了手:“老师,我有点不舒服。”
他连多余的话都说不出了,说完这句后,便静静等着老师指示。
大约是他的脸色太瘆人,老师摆摆手:“你们两个都回来吧。”
谢司聿一秒也忍不住地往回走,刚沾上椅子,身体就趴了下去。
季松微看着心疼,却不敢在课堂上太放肆,只能时不时瞟一眼谢司聿,目光中满是担忧。
谢司聿额上满是冷汗,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而筋疲力尽,让人不忍心再看一眼。
季松微最终还是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汗珠。
“我没事了。”下课后,谢司聿才勉强从桌上坐起,宽慰道,“只要不学习,就什么事也没有。”
季松微劝道:“你休息一会吧,下节课上课我叫你。”
“真没事。”谢司聿抓了把药塞入嘴里,季松微甚至都没看清那些是什么。
谢司聿刚返校就是这样萎靡的状态,不是个好兆头。
下午学校安排了高考心理疏导讲座,全体高三学生都要参与。会堂里乌泱泱坐满了人,死气沉沉。
“高考前的心态调节至关重要……”
季松微转着笔,总想在面前的练习纸上落下些什么,注意力却总飘到身旁的谢司聿身上。
谢司聿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一手按着太阳穴,看上去神情恍惚。
“你没事吧?”领导刚在过道巡查完,季松微就连忙关切道,“是不是会场太闷了?”
谢司聿没有强装,应道:“有点。”
季松微没有多加思考:“我们出去透透气?”
台上的专家还在侃侃而谈,校领导时不时检查学生听讲状态,胡姐坐在空位上刷着手机,同学们都在见缝插针写作业。
季松微没等谢司聿同意,跟胡姐打了声招呼,弓着腰带谢司聿从后门溜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又细又密,像一张巨大的网,笼得人喘不过气。
天阴沉沉的,将原本属于夏天的绿色抹满灰暗。地上积起水洼,里面遍布泥土和灰尘。
谢司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张着嘴试图汲取新鲜空气。季松微站在离他稍远处,想让他身边有流动空气。
谢司聿靠着墙,像卸了力般,脊背弯了下去。
他说:“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什么话,我本来也不想听讲座。”季松微挤出一个笑,“我这还是沾了你的光呢。”
谢司聿也笑了笑,蹲到地上。
“听讲座可以写作业,挺好的。”他两手捂住自己的脸,狠狠搓了搓,“不过出来赏雨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