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聿一整天状态都还不错,季松微严密观察了一天,心中稍稍松懈下来。
马上就可以放学回家了,回去后搜一下谢司聿的药,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自己心里有底。
她这样想着,收拾书包的动作越来越快。
书本、笔记本、试题……
她一样样装好,却发现少了样东西。
那张写了药名的草稿纸。
她记得自己早上夹入了英语书里,她慌忙取出书本,却没找到那张纸。
不在这里?可是早上英语早读,自己没有拿过其他书……
她不信邪地又翻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她慌了神,迅速取出自己上午用过的书本,一本本寻找过去,连书与书的间隙也不放过。
不可能啊,自己明明是放好的,今天也没有扔过垃圾……
“怎么了?”谢司聿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一直紧盯着她的动作,“找什么呢?”
季松微蹙着眉,脑海中乱得像浆糊,“没……没什么,一张草稿纸罢了。”
谢司聿语速有些快:“很重要吗?”
“很重要。”季松微说,“上面有我的解题步骤。”
“可能掉到地上,被人当垃圾扔掉了。”谢司聿说得极为自然,细听甚至带着些置身事外的冷淡,伸手将她桌上的书本整理好,“先去做值日吧,大家都等着呢。”
季松微翻找的节奏被他打乱,打算晚上回家再说,点点头,拉上书包拉链。
同学们都放学了,教室里只剩下值日小组。季松微打了一盆水回来擦黑板,对劳动的专注很快取代了刚才的慌张。
六个值日生在空旷的教室里大声聊着天,季松微边擦边听他们讲话,时不时被逗笑。
和朋友们在一起,总是愉快的。
那边谢司聿已经扫好地了,走到她身边,“要帮忙吗?”
季松微个子不矮,一米六八的身高足以够到黑板的每个角落。
但她还没来得及摇头,谢司聿已经接过了她手里的抹布。
谢司聿专注的侧脸在白炽灯下更显英俊深邃,带着淡淡笑意,似乎很享受和她一起做事的时刻。
而她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觉得好像只要他在,自己就什么都无需担心。
“哎呦谢哥,这么主动啊。”有同学笑着打趣,“怎么没见得来帮我们呢?”
季松微的脸迅速红了,小声说:“我自己来吧。”
“他们就是想偷懒。”谢司聿没让,隔着整个教室和那个同学大声对话,“班长管一天班级太累了,我帮帮忙怎么了?”
其他几个同学也都笑了起来,有人还逗谢司聿:“那我也来帮班长吧。”
谢司聿立刻拒绝了。
然后又被笑了一顿。
深夜的学校很是安静,教学楼和办公楼的灯光点不亮浓重黑夜,却能给晚归的学生们驱散孤独。
整洁明亮的教室里,好友们开怀畅聊,从学业压力讲到年级八卦,清脆笑声一阵阵传出。
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每个人都急于卸下一身的疲惫,享受青春的自由肆意。
“那我就先回去了!拜拜!”“我看到我妈来接我啦,明天见!”“……”
一行人叽叽喳喳穿过操场,在校门口互相道别。
季松微刚要去自行车棚里取车,却见到了父亲的身影。
学校里她家不远,又一直有谢司聿陪,季松微几乎很少坐车上下学,而且父亲并没有提前说过要来接她。
“今天加班了,看看时间刚好差不多,就想着顺路过来接你们。”季鸿羿把两人带上车,笑得慈祥,“还是汽车快啊。”
季松微拘束地端坐在车里,甚至不敢拿眼睛瞟谢司聿。
她不敢让任何人,尤其是父母看出自己的暗恋心事。
“小聿一回来,微微每天上学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季鸿羿在后视镜里观察着两人,聊道,“互相敦促,真不错啊。”
季松微却害怕极了,自己的任何反常都逃不过父母的眼睛。
她干巴巴地说:“为了高考嘛。”
“小聿想考哪所大学啊?”季鸿羿很快换了话题,“我记得你想学计算机是吧?”
“对,我想考江大的计算机系。”谢司聿说得眉飞色舞,努力调动起一切肢体语言,“那可是王牌专业。”
“不错啊,江大离微微的师范很近,到时候你们还可以一起玩。”
季松微害羞地笑了一下,“是呀,从我学校大门走出去,红绿灯拐个弯就到了。”
她无数次点进地图软件,看自己与谢司聿学校的距离线路,早已倒背如流,以后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我以后还能照顾微微呢,”谢司聿接话,却嗓音干涩,顿了一下,“一起去机场回家也方便。”
季松微察觉谢司聿的语气不对,转头看了他一眼。
车内昏暗,只能从路边借一缕灯光,照亮他晦暗不明的侧脸。
谢司聿没有看她,而是望着窗外,不知是在逃避与她的对视,还是真被勾起了什么心事。
他看上去深沉又颓丧,刚才教室里活泼明朗的模样荡然无存。
季松微用力地盯着他的身影,想从中掘出哪怕一丝轻快。
她打量了谢司聿许久,最终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
可她没注意到,自己低下头后,谢司聿很快转向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