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聿说完就转身要带季松微回去,却被男生大力扣住肩膀。
“你一个活不久的病痨鬼,装什么逼?”男生显然被羞辱得气急败坏,把谢司聿狠狠掼在墙上,“我的事轮得到你插手吗?”
谢司聿由于惯性,脖子如断线了般晃了晃,一手扶上窗台。
“我就想插手,怎么着?”他脸色苍白如纸,眉眼却黑得像团浓雾,生生要将男生吞噬,“我就是不想让她被你玷污,你不懂吗?”
“怎么,你也喜欢她啊?”男生步步靠近,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一个死人有什么好……”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划过一道凌厉拳风!
“你闭嘴!”谢司聿紧咬着牙,目眦欲裂,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像头失控的雄狮,“你凭什么这么恶意揣度我!”
他像是支撑不住了般,身体微微弯曲,眼神却一直死死地瞪着男生,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
季松微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没见过谢司聿这副模样。谢司聿一直是绅士的、风度翩翩的,虽然有时吊儿郎当,但给人的感觉只有随和舒服。
可此时,谢司聿眼中布满血丝,牙齿咯咯颤抖,像真正起了杀意,要将眼前这个侵犯者千刀万剐。
她甚至有些害怕他现在的模样。
“那你凭什么打断我的好事?”男生一抹嘴唇,一把拎起谢司聿的衣领,“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谢司聿平整干净的校服被拧出褶皱,脖子因为被勒住而涨红,狼狈不堪。
“放手。”他冷冷道,“放开我。”
“你说放我就放啊?”男生更得意了,猖狂大笑道,“你怎么这么弱啊,谢司聿?”
谢司聿扣住男生的手腕,厉声警告:“我让你放手!”
下一秒,男生被甩到身后栏杆上,痛苦地弓起背。
“谢司聿,算你有种。”他完全被谢司聿激怒了,大步冲上前去,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到谢司聿脸上。
谢司聿还在靠着墙喘息,此时未来得及反应,唇角立刻见了血。
鲜红的血沾在煞白的脸上,像索命的厉鬼,生机与灰败并存,诡异得瘆人。
他缓缓抬起头,眉目凌厉,丝毫没有落下风的仓皇,反而像把锋利的、随时出鞘的剑。
“别打了!”季松微大喊,上前想要拉架,“有什么好打的!”
谢司聿却完全暴起了,根本听不懂她的指令,一手轻而易举地把她揽在身后,一手已是戒备的状态。
“谢司聿!别打了!”季松微压下他的胳膊,走出挡在他面前,“你冷静一点!”
男生没反应过来,拳头砸到了季松微身上。
季松微立刻摔倒在地,三个人都愣住了。
她很快撑着墙根艰难地站了起来,下巴传来一阵钝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忍住了。
胡乱撩了一把沾在脸上的碎发,盯着男生:“向他道歉。”
男生死活不肯,与她僵持着。
“向他道歉!”季松微心乱如麻,愤怒掺杂着恐惧,大吼道,“为你刚才的造谣道歉!”
“微微,算了。”谢司聿低声喊她的小名,眉眼间阴翳未散,却努力装作平静,“回教室吧。”
“去医务室。”季松微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胳膊往楼梯口走,“下节自习课,上不上都无所谓。”
谢司聿低低地笑了两声,说:“好。”
但学校医务室只能处理一些皮外伤,季松微盯着谢司聿被碘伏涂黄的皮肤,脑海中突然回荡起那句“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多么恶毒的诅咒,可一联想到谢司聿平时苍白的脸、冰凉的手、游离的状态……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开始生根发芽。
“他刚才……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啊。”她斟酌许久,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刚才谢司聿的反应像是被羞辱到极致,又像是不愿被对方揭开真相,强行堵住对方的嘴。
无论如何,他一定是反常的,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表白失败了,接受不了呗。”谢司聿默了两秒,而后满不在乎道,“还嫉妒我跟你关系好,嘻嘻。”
谢司聿不着调的话令季松微松了口气,没刚才那样紧张了。
即使她想听真话,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做好准备,反而只想逃避。
谢司聿编制的谎言网是她的安全区,她没有勇气迈出一步。
可她知道,必须要突破自己的懦弱:“那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谢司聿反问,“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死了吗?”
季松微摇头。
“你宁可信他的鬼话也不信我,我好伤心哦。”谢司聿做了个捂胸口的动作,表示自己很受伤,“还是说,你和他一样盼着我死?”
话一出口,季松微立刻捂上他的嘴。
“快呸呸呸。”季松微命令道,“收回你刚才的话。”
“好好好。”谢司聿拿开她的手,“放心,我这种人最适合留着祸害全世界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