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粗糙又有力,像铁钳一样箍着许知的手腕,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放开我!疼!”许知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挥着,想去推开他。
男人嫌她吵闹,烦躁地扬手,狠狠一甩。
许知本就探着身子,重心不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大力一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踉跄着倒去。
她身后,正是沈淮平时看书用的实木椅子。椅角是直角,被磨得光滑却依旧坚硬,正对着她的后脑勺。
“咚——”
一声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炸开。
许知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她伸出的手还保持着去抓铁盒子的姿势,指尖却再也没了力气,身体软软地往地上滑去。
那只深蓝色的铁盒子,从抽屉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密码锁被撞开,里面的零钱散了一地,像散落的星星。
男人低头,看见许知软软地倒在地上,额角迅速泛起一片青紫,眼睛紧闭,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他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许知,咬了咬牙,蹲下身胡乱地把钱扒进怀里,又捡起铁盒子塞进夹克口袋,转身就往门外跑。他跑得飞快,连被撞坏的木门都没顾上关,巷子里的风卷着他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尽头。
出租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散落一地的零钱,和许知轻轻的、微弱的呼吸声。
剧痛还在蔓延,许知的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她想抬手摸摸后脑勺,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模糊地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哥,你快回来……
就在这时,隔壁的王阿姨推门走了进来。
王阿姨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女人,就住在隔壁,平时常给他们送些自家做的咸菜。刚才她在厨房做饭,听见隔壁的砸门声、争吵声,还有最后那声沉闷的撞击,吓得连铲子都扔了,连忙跑过来看看。
“知知?!”
王阿姨一进门,就看见倒在地上的许知,和散落一地的零钱,瞬间变了脸色。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探了探许知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哎哟,这孩子!磕这么大一个包!”王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进贼了?”
她抬头看向敞开的门,又看见地上被拧坏的门锁,瞬间明白了什么。她不敢耽搁,一边拿出手机拨沈淮的电话,一边冲着门外喊:“老张!老张!快过来!知知出事了!”
住在对门的张叔叔闻声赶来,看到屋里的景象,也吓了一跳。
“快!先把孩子抱到沙发上!”张叔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许知抱起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许知的头歪向一边,脸色惨白,额角的青紫越来越明显,睫毛一动不动,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王阿姨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声音急得发抖:“沈淮!你快回来!知知出事了!你爸刚才来闹事,把知知推得磕到椅子上了!人都晕过去了!”
电话那头,沈淮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阿姨,您说什么?知知怎么了?我马上回去!马上!”
挂了电话,王阿姨又赶紧拨了120,张叔叔则守在许知身边,轻轻掐着她的人中,嘴里不停念叨着:“知知,醒醒,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
出租屋里乱成一团,散落的零钱还在地上,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许知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许知躺在沙发上,意识依旧模糊,却仿佛听见了沈淮的声音,又仿佛只是幻觉。她想睁开眼,想告诉哥她没事,想告诉他,她没守住那盒从初一攒到初二的钱。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最终,她还是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她不知道,沈淮正疯了一样往出租屋赶,自行车骑得飞快,连红绿灯都顾不上;她不知道,王阿姨和张叔叔正焦急地守着她,等着救护车到来;她更不知道,这一撞,会让她彻底遗忘,那些藏在心底,从初一就悄悄萌芽,到初二愈发清晰的,对沈淮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