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可是她不敢。
她怕这句话一说出口,现在所有的平静和温暖都会碎掉。
怕他觉得她心思不纯,觉得她奇怪,觉得她不懂事。
怕他从此疏远她,不再对她这么温柔,不再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怕她连待在他身边、做他妹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死死藏在心底最深处。
藏到连她自己都快要骗过自己,只是一个依赖哥哥的普通小姑娘。
沈淮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事,只当她是害羞又害怕,便不再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陪着她。他不敢离得太近,怕她更不自在,也不敢离得太远,怕她没有安全感。
就保持着一个刚好能照顾到她,又不会让她窘迫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守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热水袋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被子里,暖得人昏昏欲睡。
阿知闭着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的脑子里,全是沈淮。
全是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温柔,他的好。
她想起每天早上,他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步伐会刻意放慢,迁就她小小的步子。
想起每次她受了委屈,他什么都不问,先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有哥在”。
想起那天他在球场上绝杀,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他却第一时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因为知道她在等他。
想起刚才在医务室,她羞耻得不敢见人,他却一点都不嫌弃,细心地用自己的外套给她遮住所有狼狈,全程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异样的目光。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属于她呢。
阿知在心里轻轻问自己。
答案清晰得让她难过——
他不属于任何人。
就算属于,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渺小、普通、一事无成的她。
她只能做他的妹妹。
只能以妹妹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享受着他独一份的温柔和照顾。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幸运、最奢侈的事了。
至于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喜欢,那些悄悄冒出来的心动,那些因为自卑而压下去的情绪,就让它们永远藏在心底吧。
藏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藏在她一个人的心事里。
不说,不破,不打扰。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就够了。
不知躺了多久,小腹的疼痛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轻微的酸胀。阿知慢慢睁开眼睛,看向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的沈淮。
他大概是累了,微微垂着眼,长睫安静地垂着,神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每天要上课,要学习,要打工,要照顾她,要撑起整个家,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
阿知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她轻轻动了一下,小声开口:“哥,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好多了,不疼了。”
沈淮回过神,看向她,见她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眼神也安定了不少,才稍稍松了口气:“真的不疼了?”
“嗯。”阿知用力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乖巧的笑,“有哥给我暖着,已经完全不疼了。”
她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悬着心。
她想让他歇一会儿。
沈淮看着她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心里清楚,她是在懂事地安慰他。他沉默了一下,没有起身,只是轻声说:“哥不困,再陪你一会儿。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哥在这儿守着你。”
阿知没有再推辞。
她怕自己再多说,会忍不住露出更多情绪。
她乖乖闭上眼睛,把自己裹在暖暖的被子里。身边坐着她最喜欢的少年,屋子里有他身上干净的气息,热水袋温温地贴着小腹,一切都安稳得让人安心。
可她却一点都睡不着。
她的心里,像有一根细细的弦,被轻轻拨动着,一直轻轻震颤。
是心动,是自卑,是不安,是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就这样就好。
能待在他身边,能每天看见他,能被他照顾,能做他的妹妹,就够了。
不要贪心,不要妄想,不要说出口。
因为他太好,好到让她连靠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好到让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把所有的心动,都藏成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阳光慢慢移动,从床沿移到地板上,又移到墙角。
屋子里依旧安静。
少年安静地守在床边,眉眼温柔,满心都是对身边小姑娘的心疼与责任。
少女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似睡着,心底却藏着一整个青春的、不敢言说的心事。
那些心动,那些喜欢,那些自卑,那些不安,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只在她一个人的心底,悄悄生长,悄悄蔓延,
悄悄陪伴着她,一年又一年。
她永远不会让他知道。
永远不会。
因为他值得更好的,
而她,只想以一个最安全、最不会被他推开的身份,
安安静静,
陪他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