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才在1413身上闻到。
曾经,1413出现时都是把能捂住的地方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特征性的东西都没有,味道自然也是,但可能今天事发突然,柳溯在他身上嗅到了一点味道。
柳溯的眼神一下变了,来福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疑惑地站了起来。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感谢多年演艺圈生涯锻炼的演技,抬头时,柳溯已经恢复常态,轻松地和管明聊起了剧本的事情。
第二天,柳溯是被噩梦惊醒的——
黄黑大老虎在外逡巡了几圈,打破大门不得后,聪明地从花园丝滑跃入,猴子一样攀上窗边,而后一头撞碎了卧室的玻璃窗,张开血盆大口垂涎欲滴地看着自己……
柳·伯奇后裔·食噩梦者·溯闭眼,狠狠骂了一声。
下意识摸出手机,已经多了好几条未读信息,纪菲一口气发了好几条过来。柳溯扫了一遍,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剧组同意换角了。
现在才早上五点,他也就睡了6个小时,然而再躺下却睡不着了。
柳溯心里苦,索性牵了旺财出去溜达,走到拐角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绕开了山水一期第三十六号。
香水不唯一,喷一圈什么人都能带上差不多的味道,但一个个疑点加起来,柳溯又想得心里直打鼓。按理说,只要他去管明梦里溜达一圈,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万一管明确实是1413,这么干说不定就直接打草惊蛇了。
因此,柳溯昨晚想了半天,还是委婉地给飞云道士和周莱发了几条消息,而后老老实实地睡觉去了。现如今,别说已经音讯全无了好几天的飞云道士,就连周莱那个夜猫子也没回。
柳溯估摸着,这事儿悬。
西峡子的案子闹得这么大,地府方面说不定还得再上来跟他们唧唧歪歪一阵,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跟地府驻人间办事处扯皮呢。
“抱歉,他又死了。”
回想起那一幕,柳溯缺德地笑了一下,可与此同时,他却也感到了些许不对劲,1413不是这么火急火燎的人,这是为了斩草除根?
地府的规矩,他不清楚,但听周莱的意思,像西峡子这种恶鬼,一般都是投入无间地狱受苦的,也就是俗称的永世不得超生。而1413当时那么一下直接让恶鬼魂飞魄散的,也有,就是不多,由阳间活物来动手的更是少得一只手都数得清。
不知为什么,柳溯总觉得,西峡子这回上来,是冲着他。但这可一点道理都没有,他那会儿可还在外地拍戏,根本没踏入东城一步。
如果不是因为东城,那就是,地府有人想杀他?
这听上去更没道理了——地府想要杀个活人岂不是轻轻松松,哪里需要派一只恶鬼这么迂回?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自己被扭曲的记忆里没有问题的情况下,自己现在的脑子堪比盲选麻辣烫,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夹起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他已经确认过,在奶奶的记忆里,不管是哪一年的暑假都没有出现过那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儿,而那一年同在柳家村的发小也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这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SC局的档案也许找不到这么一个人,但如果扩大到那一整年里发生的案件呢?
柳溯正琢磨着,特殊提醒音响了一下,是周莱。
这位手速奇快的猛女已经发了一串消息:[你这是在打听1413?]
[他怎么你了?]
[还是你想怎么他???]
[我知道他身材很辣,但他可是很有背景的,你要不再斟酌一下?]
……
柳溯一手牵着狗,一手拿着手机,而周莱发消息的速度完全没给人留下插进去的机会。似乎嫌不过瘾,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柳溯秒接。
那边就传出来一个诧异的声音:“呦,你居然还没睡?”
“醒了。”
仿佛是为了掩饰可能有的那么一丝丝尴尬,周莱立刻叽里咕噜地接着说了下去,从1413的开始到一连串不知从哪儿搜集来的八卦,抖落了起码半小时,激情澎湃地没给柳溯留下什么打断的机会,好在最后给了答疑环节:“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柳溯顿了顿,十二万分真诚,“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嘿嘿,别谢我,要不然给我弄张郑赟的签名照吧?”
“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柳溯心情有些复杂。一来是1413和管明的共同点又多了一个,二来也是1413的经历实在有些惨了。
父母在夔牛事件双双牺牲,结果这位孤儿还没成年就被SC局拉去当免费劳动力了,一直到现在都是SC局最好用的员工之一,程度仅次于那位每天007的白泽后裔。
当然,由于他的背景,SC局还是对他有很多优待的,包括但不限于节假日小礼物翻倍,批假批得异常快等一系列琐碎不怎么花钱但体现“人情味”的东西。另外,这位遗孤还跟SC局前身灵生局的大佬魏椿相当熟悉,据周莱的小道消息,当年给1413进入SC局作保的就是魏椿,派头在当今SC局可是头一份。
一想到问到魏椿就没有回应的飞云道士,柳溯就有些心梗,心塞地想了一会儿,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也是个可怜人。说起来,1413这背景,将来说不定还能当个局长玩儿玩呢。
到时候——也不关自己什么事!
隔了几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一格音量在寂静无人的清晨也足够响亮,柳溯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摔到地上,旺财也停住了四条腿儿,回头疑惑地看着人。
接了电话,柳溯一怔,只听电话那头以一种带着浓重乡音的嗓音说起来,“柳叶子,你五奶奶走了,要不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