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慢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个反应迟钝的生锈机器人，轻声道：“是机密，但告诉你可以。”

柳溯被弄糊涂了，只听1413继续说道：“1417最终被定性为1级案件，而你是1级案件的直接参与人，有权知道后续结果。”

1级，最高级别，几十年才可能发生一次，几乎每一次都会带来极为深远的影响。

柳溯的心不争气地怦怦跳起来。

1413似乎叹了口气，慢慢道：“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朝晖大厦吧？我们经过勘探后在朝晖大厦的地下发现了一个遗迹，至少是千年前建造的，主体建筑是一个祭坛。鉴于1417案件，我们一致认为那里应该是相繇的祭坛，大概率还封印着相繇的一部分。在你被引到相繇封印地的同时，祭坛崩塌，朝晖大厦也因此沉陷，如果不是白瑜提前完成c城的任务，当时正在现场，朝晖大厦和下方的特勤都会出事。”

柳溯当然不会忘记朝晖大厦，醒来后还特意问了飞云道士。飞云道士当时只说没有人员伤亡，还在继续勘察。没想到其中竟然有这么一段曲折。

1413说得委婉，但柳溯听出来了，如果白瑜没有及时救场，朝晖大厦的伤亡人数就会达到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而正在相繇封印地的自己也活不了。

什么人能这么丧尽天良！

哦不对，确实不怎么是人了。

况且，千年以前，相繇？相繇不是民国生人么，这不对吧？

看出了柳溯的疑惑，1413平静地递出一份纸卷，“相繇血脉一直绵延，各族杂居后，谁也说不准下一个觉醒血脉的会是谁，SC局现在所说的相繇即为严朗，而朝晖大厦下的，则是远古那一位。”

“……被大禹杀了的那个？”

“没错。”

柳溯简直头昏目眩，惊悚之情不亚于他第一次遇到异常事件时——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这听上去就跟正常人不是一个量级的，难不成调个导弹打过去，对外宣称是测试么？

他想了又想，忍不住道：“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那什么了，我们打得过他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开了个头，柳溯便觉得1413笑了一下，正犹疑着，便听他继续道：“天道有常，况且禹当年已经将他诛杀，祭坛威力再强，也只能召回些许残魂，纵然始祖醒了，也绝不会是全盛时期的实力了。”

声音一响，凭借着娱乐圈沉浮十多年的经验和直觉，柳溯万分确定——这人就是在笑。然而又什么好笑的呢？

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么！？

还是说这人的实力超乎想象，已经能和相繇老祖宗battle了？

念头一闪，柳溯也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琢磨了一下柳溯的神情，1413继续道：“至于刘辰生，其实很巧，朝晖大厦人员疏散后，有个没有离开的员工在大厦外屏上公布了某个公司的违规记录，那是位于17层的一个小公司，经过查证，我们发现每年都会有一笔钱汇到刘辰生的海外账户上。顺着这个海外账户，我们才找到了更多证据。”

柳溯纠结了一下，“那这个借寿案件？”

1413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上头一开始只以为是个独立案件。起码a市SC局是这样认为的，毕竟被害人大多是a市生人，最终报案也是在a市。”顿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至于g市，g市SC局最近会大洗牌。”

柳溯怔愣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唐奶奶。围绕着段康杰的的那些脸里，也有她。

原本柳溯就在奇怪，为什么看着那么精神的唐奶奶会死于一个小手术。据唐奶奶自己说，她本来只是做一个膝盖小手术，但谁知道术后恢复相当不理想，最后在ICU呆了一段时间后便离开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老人的子女隐瞒了她一些事情，但在梦境中看到那张和蔼的脸时，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买命的大多是诚心诚意要买命，但卖命的却不一定，有些人也许连自己的寿数被偷走了都不知道。

柳溯闭了闭眼，意识到这太巧了——他刚巧被相繇的血液污染，刚巧被激发了伯奇血脉，又刚巧住进了唐奶奶曾经的病房，遇到了驻留不离的她，刚巧利用伯奇的能力帮她解决了问题，现在又遇到了段康杰。甚至于那位被黑心公司坑的员工都很凑巧，一切刚刚好。

是g市SC局的某位在背后谋划么？还是有人想利用自己做什么？又或者，这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g市SC局？

而来的如果不是1413……柳溯自诩对情绪的感知还算敏感，几次接触下来渐渐发觉了一件事——1413对他的态度很微妙。

这点区别近乎错觉，带着种无为有处有还无的味道，不能多想，一想就开始怀疑，但一开始怀疑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明明是很明显的么！

柳溯十分怀疑，如果来的不是1413，那么这些东西会让自己知道么？

没有犹豫，他说出了自己怀疑。

没说几句话，1413瞬间气势就变了，整个人极具攻击性，一只手甚至轻轻抬了一下，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

微黄的灯光打在黑色的皮手套上，没来由多了一股润泽而粘腻的质感。柳溯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1413。这位仿若翻版吸血鬼的同事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靠谱的高冷酷哥形象，而现在这样……

不得不说，柳溯的心脏多跳了那么一拍。

虽然一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头一次知道自己还能喜欢这样的男人的柳大明星呆住了——这可不太像是一个1会喜欢的类型，自己以前不都是喜欢……欸，喜欢啥样的来着？

演过的爱情剧太多，柳溯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了。

可能还是1413的气质太出挑了，人都是视觉动物，同事到底只是同事，一时的心动只是对别人的赞美，这回说不定还是熬夜太狠了，心脏报警了。柳溯自我安慰了一箩筐，而后把不知不觉间又黏到雕塑同事身上的眼神拔起来，强制性地挪到窗帘上，开始一心一意地研究窗帘的花纹。

挺好看的，就不知道是什么。

房间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

最后还是1413先开了口，却是一句“抱歉”。

一开口，柳溯就习惯性地把眼神移了回来，他还是看着别人的脸说话。虽然看不见这位前·心动对象的表情，只是听语气觉得，他很挫败。

可“挫败”这两个字似乎怎么都跟他这位酷拽狂的同事搭不上边，但与此同时，流苏又觉得自己没有听错。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念了这么多台词，配了这么多音，他还能听不出来语气！？

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