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
顺利和小李会了师,柳溯一路上不敢闭眼,一边和周莱发着消息,一边留神注意着周围情况,生怕小李不知不觉间着了道,直接连人带车翻下山道。
好在一路上还算顺利,等回了酒店房间,门一关,柳溯只听得笃一声,熬得通红的眼睛一下瞧见长沙发上多了个人。
一身黑,穿得跟讨债的一样。
柳溯不自觉把悬着的心咽回了肚子里,虽然这位同事看上去不像好人,但接触下来,柳溯觉得他还是非常靠谱的。
尤其能打!
没等1413开口,柳溯先一口气把刚刚的云间山居和段康杰挑重要的讲了一遍,最后很期待地看着1413。
他的目光似乎有什么魔力,向来不动如山的神秘同事居然以一个微小的角度便过了头,安安稳稳放在膝盖上的手更是蜷缩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
察觉到了变化,柳溯大呼惊奇,心里更是冒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想法——别这回来的不是1413,而是披着同样一声皮的陌生人吧?!
当然,这估计够呛。1413的身高体型在那里摆着,本身更有一种极易被人忽略的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
柳溯乱七八糟的想法飞了一圈,一直飞到了九霄云外,联想到了一些很古怪又极为实际的东西。比方说,1413一直掩盖着自己的模样,会不会是因为他现在不能维持完整的人模样?鳞片?毛茸茸?尾巴,嗯尾巴应该没有。又比如说,1413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不是和他合作,其他同事又会怎么和他会面,被狗仔拍到了是谁来负责擦屁股?1413工龄多久了……
1413虽然不能直接探听柳溯的内心,但还是被动地听到一些嘈杂而几不可辨的声音,再加上柳溯时不时飘过来的可疑眼神,1413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忍耐着笑意的同时又不免担忧,想了许久才低低地开了口,“你要小心,段康杰如果背后真是g市SC局,那么韩振肯定不会轻而易举放弃这笔买卖,他已经时日无多,说不定就会想出什么损招。至于段康杰那里,我会尽快处理。”
1413口气平淡,但说得柳溯更心安了一点,虽然“处理”这个词听上去实在有些下黑手的阴森感,但放到段康杰这种人上,就是十分痛快了。
柳溯自觉和1413还算有缘,几回见面下来觉得1413是个很好的人,于是便问道:“要是抓住了韩振和另一边的卖家,你打算怎么办?”
“庄周钟一敲,段康杰送到110,至于韩振,他早就该死了。而另一边的卖家……”1413似乎冷笑了一声。
柳溯突然心里一寒,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下一刻,1413身形一闪,陡然出现在了窗帘边上,手里捏了一件东西,隐约的鳞光从黑手套缝里泄出来,倒像是抓住了一小粒寒光粼粼的钻石。
“你说呢?”
“哎呦哎呦喂,别捏了,快别捏了,我要被你捏扁了!”
一连串雌雄莫辨的求饶声冒出来,还莫名其妙带着点古怪的bgm,像是电流声又像是呻吟,柳溯听得背后一毛,额角冷汗都差点下来了,赶紧检查了一下门有没有关紧上锁,生怕被人听见了,第二天头条整出些要命的东西。
1413不为所动,冷漠道:“你想来干什么?”
“我、我来给段康杰踩个点儿!探探这人的底细!”
1413没说话,似乎还在等那位被他捏在手心里的仁兄。
柳溯好奇地看了眼,没看出来是个什么生物,而察觉到目光的1413简洁明了地开了口:“玉蝉族,段康杰的卖寿者。”
1413手里的仁兄陡然挣扎起来,漏出来的鳞光闪得跟小灯泡一样,“哦嚯,你知道啊,那你还捏着我干什么?我真的就是飞过来看看情况而已,你就算不信我,你也要相信玉蝉的战斗力啊!我们一向是很脆弱,根本不会打架的!快放了我,什么都好说!”
柳溯被这只玉蝉的不要脸震住了。
1413却仍然维持着冷酷无情,捏着玉蝉问了一连串问题,柳溯刚才瞥见的一点羞涩简直像是他熬夜熬多了的幻觉。
但这似乎确实不是柳溯神经搭错,眼瞎心盲折腾出来的乌龙。
就地审讯完了玉蝉,1413就回头问柳溯要了一个盒子,语气很平和,态度很温柔,判若两人到连有气无力的玉蝉都再一次闹腾了起来,“你谁啊!?你看见了吧?以后别落到这人手上,你同事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人,别被骗了!”
玉蝉的挑拨离间戛然而止——它被1413塞到某护肤品的盒子里去了。
柳溯古怪地看了眼1413,下意识地掩藏住了自己的疑惑,笑眯眯地念叨了一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