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利、林禄并未再残害人命,只是会收敛些富贵人家钱财。但最近他们不知道背后里在谋划些什么,她的眼线发现了一些蹊跷,她必须在这时候除掉林利、林禄,免得再有人遭害。又有思银蛾之‘东风’,她坦承妄想还能与你我保持以往的情谊。”
“她肯定吃了不少苦……”
“嗯,可怜的女娃娃。”
“那她有没有说她爹怎么被我爹他们陷害的?”
“当年林利强抢民女,被她爹看到救下。林利被萧来福坏事,遂生报仇之心。告诉林禄后,两人栽赃嫁祸,反贿赂她爹东家串通诬告她爹殴打田主致重伤,又因当时知县是林禄同窗好友,因而得以不问青红皂白定罪砍头。
她说不少邻居都说过:可惜她是个女娃,但凡是个男娃,遭此冤仇必得报仇雪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女娃娇弱弱的又能如何?亏萧大傻子对他这么个宝贝女儿这么好,结果连个仇都没得报。当初萧大傻子就该听他们言续弦追生男娃。”
“那萧雪怎么没事的?”
“萧雪当时是被桃花姨藏起来,才免遭迫害。桃花姨家也没什么钱,没法贿赂狱卒探监,怕萧雪吓着也没让她去法场见她爹最后一面,只让她丈夫去看望,带了遗言回来。她爹遗言虽有担心她,但还是遗憾没有儿子,没人替他报仇。桃花姨责怪其丈夫怎么能和萧雪说这些。
但萧雪恍惚间只记住了报仇这句,之后便一直为复仇而活。知道我爱看戏,便想先学戏再寻个由头进府。桃花姨苦劝不听,毕竟唱戏的女娃可不是良民了。”
“他们行径竟如此恶劣!我定还她一个公道!”
“她说可能看到我对她那么好,总会让她想到她早逝未曾谋面的娘,才絮絮叨叨事无巨细都说了。她也说这些年我和你待她的好,她无以为报,故而做复仇的决定也十分艰难。
可这么多年,她都是靠复仇活着的,她不能不做。她人微言轻,没有别的办法复仇,法律不会帮她。
她复完仇之后并不觉得开心,因为哪怕报完了仇,她爹也不能再活过来。
如今只是觉得自己终于从复仇的阴影里解脱,但她既做了不义之事,也该承担结果,让我杀了她给你父、兄报仇。”
林炽听完所有的经过心想:“唉……原来她如此身不由己,不久前说的话也言不由衷。我是可以不计较,不知道娘如何想?昨夜应该是放过萧雪了吧。”便试探问道:“娘,你怎么想的?打算如何?”
“刚听到她说杀了你父、兄,我自然一阵眩晕,没想到自己变成了救蛇的农人。而后听她讲述过往,才知道原来是林禄、林利害得她家破人亡。十分自责的同时也很可怜她,就让她走了。”
“娘……”
“我很欣慰,你做了同样的决定。斯人已逝,何苦为难活着的人,更何况他们还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我又何尝识人不清,林禄、林利居然犯下如此罪孽,且欺瞒、蒙蔽你我长达数年。如今他们一死些许勉强抵债,可又如何能偿还那孩子的亲情?这根本赎不清的。
那孩子出生丧母,幼年失爹,三年艰苦学戏,吊嗓子、耗顶等哪样不得受尽折磨方能有所成,她竟然短短三年皆那般出色,不知道下了多少苦功。后又在林府端茶送水卧薪尝胆八年。
萧雪十六年的人生都没怎么享过福,你以后也别为难她。”
“嗯,我会的。”
林砚冰又转身拿了个包袱道:“这些金银首饰、衣物和卖身契,你之后一并拿给她,就当府里送出个赎身的丫鬟吧。昨夜她来,我一时思绪万千,没来得及收拾出来给她。”
“知道了,娘。另外,我准备将这案子按头疾定案。”
“炽儿,这会不会违背你坚持调查出真相的原则?你别觉得为难,全部查清楚,再做决定。我总觉得林禄死后,林利的举动颇为古怪。”
“娘你也发觉了?他匆匆安排下葬确实很奇怪,还那样慌张把我关起来就更奇怪。我总觉得另有蹊跷,所以我需要比仵作更厉害、更有经验的验尸人。县里的那些我清楚他们的实力,不堪用,还没有我的好。算算,我让简箐请的人也该今日到了?”
“谁?”
“慈航刀,据传她常能从尸体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蛛丝马迹,实属难得的奇才!”
“这么厉害!希望她可以发现些端倪。”
“嗯。”
“另外,无论如何都要让萧雪走,还有让她爹沉冤得雪。”
“嗯,一定会的!”
林炽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阿月婆婆道:“夫人、小娘子,简姑娘说之前小娘子让请的人到了。”
“好的,劳烦婆婆您过来传讯,我现在就去见她。”
“娘,我先走一步。”
“嗯。”
林炽连忙赶着去西厢房见简箐她们,见到一身素色粗布麻衣的青年女子便疑惑道:“你就是慈航刀?怎么会如此年轻?”
谷泉冷冷回应:“在下正是‘慈航刀’谷泉,简姑娘信上说有急事只有我才能解决。刚问她又说只有你才知道需要我做什么。快说,我还有别的事。”
“慈航刀不是阿水婆婆吗?”
谷泉依旧语气淡漠说了一句:“是她,也是我。”继而两指夹着一片刻着“慈航”两字的薄如菩提叶的玄青铁刀,状若无意地直射向三步远的林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