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正要上前理论,但转念一想,才从王家手中喘口气,若是再惹祸上身只会扰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茶楼。她抿抿嘴,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想出了主意。
她上前挡住那准备离开的男子,朗声道:“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说罢,便举起男子抓着银票的手展示给众人看,“五两银子?银票竟然还有这么少的票面数额,真叫小女子开眼。”
明如光从怀中取出银票,“这里是二十两,你的位置归我了。”
她看似在跟眼前人说话,但实际上明里暗里都在排挤那公子哥。
公子哥顿时不忿,走出队伍,上上下下地打量明如光,鼻子发出一声嗤笑,“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管闲事?我不过按照郎君的规则而已,价高者得,不是么?”她扬起笑脸,毡帽下一双眼睛闪动着辉光。
公子哥被她说得恼怒,却无法辩驳,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鼻翼翕动。他嘴里嚼着牙齿,这女人算什么东西!敢叫他下不来台?
见她带着帷帽,他心中冷笑,一定是哪家的丑婢在此作怪!他直接抬手而来,打落她的帽子!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公子哥抬头看去,一双锋利的目光如刀掠来,心里一慌,莫名就松了劲。
这双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在京城中横行霸道多年,仗的就是欺软怕硬,想不起这人是谁,但他潜意识不是一般人,只好悻悻退下。
临走前还不忘对明如光放狠话:“别让我在京城中见到你!”
明如光叹了口气,“男人总是这样,说不过别人就要动手。”
裴壑耸耸肩,“这可不光是男人的问题,大部分人都是色厉内荏之徒。”
那糕点铺的二楼传来一阵掌声,循声望去,却不见人影。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从店里走出来,向明如光行礼,“明姑娘仗义执言实在叫人佩服,我家老爷得见故人心生欢喜,特邀上楼一叙。”
故人?明如光一愣,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壑的脸有点黑了,拿眼睛斜着瞧她,话里带着醋味,“你上哪认识的京城故人?除了我还有别人?”
“这……”她摸着脑袋,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跟着掌柜上楼的时候小声同裴壑解释:“我真没印象了,再说自称‘老爷’那年纪肯定不小,大概是家父的朋友吧。”
裴壑只是从鼻子里哼气,并不理她。
眼看着此人脸色越来越黑,她忍不住拉拉他衣角,软下声音道:“你信我嘛。”
其实他也知道明如光不会乱结交,所谓吃醋不过是逗她玩玩,想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软着哄他。
他脸上一红,把脸扭过去不给她看,像是嫌她烦,语气很不善,“知道了知道了。”
明如光抿着嘴笑了,她就知道,此人刀子嘴豆腐心,就算发脾气也舍不得拉扯太久。可她哪里知道,他这份耐心只有她才有幸享有。
拉开门一看,里面居然是寸大人和他的朋友。
寸大人还是那副胖胖的样子,看着满脸横肉颇吓人,但相熟之后就明白,那真的只是胖出来的,本人还是相当好说话的。
他笑道:“多谢你帮我教训那些混小子。明姑娘依旧口齿伶俐,跟在扬州比少了稚气,多了胆识啊。”
没想到这家颇具盛名的糕点铺是寸大人的店,明如光行了个万福,在侍女的指引下入座。屋里烧着炭火,明如光摘下帽子透气。见这里都是熟人,裴壑也解下帽子,露出真容。
裴壑环顾一圈,这里似乎是老板所用的私室,问道:“寸大人不是在写美食小记么,怎么开起自己的铺子了?”
寸大人举起粗短的手指在嘴边比了嘘声,“这不是看我的那些废纸颇受欢迎么,而书上的糕点又等闲吃不着,干脆开个店,做点生意。”
难怪此人方才不愿露面调解,要是叫人知道自己和这家店的关系,再顺藤摸瓜联想到他在偷摸推荐自家店铺的糕点,别说赚不到钱了,老脸都要丢尽了。
寸大人扬扬下巴,掌柜立刻端上糕点,都是楼下排队才能买到的几样。
他把碟子往明如光面前一推,“试试吧,看看比之你们观翠轩的口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