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年青的一个丫头片子,能处理好吗?若是折在了京城,那弟弟弟妹不得哭晕过去?比起冒险,他更倾向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见气氛如此,明虎一握拳头,“阿耶跟你一起去!事已至此,录事之职难有恢复之望,我闲人一个,怎么让女儿一个人出远门?”
他十分清楚,并不是因为有了市舶司录事才有了明家,而是有了明家才有这一职位,明家好不了,这官职也不可能回来。
明蛟思量过后,最后一锤定音,“好吧,既然如此,便暂定由弟弟侄女去京城探查。大家先行散去,将库房中的闲置清点一二。弟弟,你留一下。”
回到二房,沈秋兰有些恼怒,指着明如光的鼻尖道:“让你别逞能,你倒好,赶着上!”
明如光也不辩解,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水,直接跪在沈秋兰脚边,双手奉茶,“母亲,请听如光一言。”
沈秋兰接过,放去一边,她倒要听听有什么说辞,能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冒险。
“母亲可曾想过,若王家求财不得,最后会如何?”
“无非散尽家财,落为一般人。”
“可在那之前,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母亲。”
听到这句话,沈秋兰神色一变,继续听她说:“他们一定会公开母亲的身份。虽说那时候明家可能已然度过危机,但一想到这危机有个来源,会怎么做?”
沈秋兰不禁肃容,仗着京城扬州两地之遥,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一点。别说事后才得知,要是现在得知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恐怕唾沫星子都要淹没她。更别提官人还因为她丢了职务,不论在大家还是在小家,她都将失去立足之地。
“可万一……”
“没有‘万一’,母亲。”明如光的目光郑重而真挚,“我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眼下伯父虽然说还应付得过来,但日子一长,难免不会熬不住,想些别的法子。”
她站起身,坐到一边,叹了口气,低垂着头,“比如将我嫁出去。”
明如光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观翠轩赚得第一桶金,然后借着观翠轩的势,开一家差不多的茶轩,一家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茶轩。她的钱已完全攒够,铺子也看好了,就在常去的那个坊市。
临行前裴壑也去看过,说等她剪彩的时候一定来。
可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
如果东窗事发,她们将失去立锥之地。
“所以,哪怕不是为了母亲,为了我自己,这京城也是非去不可了。”
沈秋兰望着她,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中的郁气一口吐尽一般。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眷恋,“你长大了,娘反而要劳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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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紧急,越快越能赢得更多机会,明虎和明如光骑上快马,一路赶往京城。
明如光本想带上小梅,但她不会骑马,又怕家中出什么变故知道得不及时,叫她每日飞鸽传信。而裴壑留下的那名护卫则乔装打扮,混在护卫中一起行动。
临走前,她犹不放心,偷偷去见了明如青,若是二房出了什么事,请她一定要施以援手。但未曾想一回府,就被明鸾抓了个正着。
明鸾倚在后门,此时夜深,大门早已门禁。她抱着胳膊,披着大氅,雪白的狐狸毛拥着一张漂亮的脸,挑眉道:“是什么事,宁愿托付如青,也信不过姑母?”
“这……”明如光心虚了,母亲的事太过敏感,就连对明如青也说得很模糊。要是告诉姑母,恐怕一瞬就拆穿了。她试图转移话题,“姑母有什么事么?”
“我寻了你一整天都不见人,长话短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眨眨眼,“这是怎么说呢?”
明鸾的表情闪烁了一下,“本该是照野侄子去的。那日我拦住他是想着只有京城茶轩的事,一切还在掌控中,没想到又出了后来的事。是我害了你。”
原来是这事,她正要摇摇头,又听明鸾说:“当初拦下他是因为我和老太君准备给他介绍姑娘。”
呃。好吧,不愧是明鸾,果然有小算盘,那姑娘想也知道会是哪边的人。趁此机会,明如光眼睛一转,作势行了个大礼,只求她多多照拂二房,此外一概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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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切安排妥当,她才恋恋不舍地收拾行李离开,心中希望一切顺利,莫要再横生枝节。
明如光的马术并不好,平时除了跟家里人打打马球就再也没骑过。头一天骑马跌跌撞撞,明虎只能停下来等她,即便穿着马裤,晚上到了驿站脱下来一看,大腿还是磨破了。
她上了药,用纱布裹紧,第二天继续赶路。
十天下来伤口好了烂烂了好,直到明虎发现她走路极缓慢,她才不好意思道是自己受了伤。明虎一拍大腿,他要是没发现,难道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京城吗,那可还有三分之二的路啊!
于是改走水路。好在现在是深秋,河道尚未结冰,逆风的时候虽然多,但还是在预计时间内抵达了京城。
两人并未第一时间前往茶楼,明如光建议先找个客栈住下,先观望一下情况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