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了几道快火炒的菜,吩咐小二快点。
不一会儿便上菜了,被那猛火的香气一勾,明如光肚子里的馋虫活过来,咕咕直叫。裴壑发出一声嗤笑,她瞪了他一眼,用低头开吃掩饰害臊。
她吃得极快,可见是真的饿狠了,裴壑在旁边看着她,感觉在看一只猫儿呼哧呼哧地喝奶。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他忽然道:“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要来这里?”
“反正又是你谋划的那些事吧,先说一句,我一直在后厨前堂转得像陀螺,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哦。”她被他的敏感小心伤怕了,担心自己又被抽刀抵在哪里,马上划清界限。
他哭笑不得,也有点尴尬,他那时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算了,做都做了,什么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裴壑给她倒了一杯茶,诚恳道:“上次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明如光被他的好态度惊到,将信将疑地接过茶,喝了一口。
他继续道:“我昨天听你说到京城的‘寸大人’就在想是不是他了。这姓氏罕见,放眼京城也没几个,今日一见,果然是他。”
明如光停下筷子,怪道:“你怎知他还会来?”
裴壑吃了块点心,嘴唇上沾了点饼渣,他轻轻舔去,“因为此人比较小心眼,又爱较真,你昨天那套说辞肯定是哄不了他的。但我也不敢保证,只能再教你一点京城偏好,权当保险。”
更重要的一点则是,他的暗卫打听到了寸大人的行程,他才在早上跟过来。不过这就不能让她知道了,她心思玲珑,肯定能想到自己也派了暗卫盯着她。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所以你是特意来见他的。”
他点头,“就结果上来说还不错。”
她并未继续往下问,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她已经深刻领悟了。她假装吃点心,被食物塞住没法说话。
裴壑抿着茶,自顾自地说下去,“就目前来说,这算是个意外之喜,没想到他们会来扬州。”
她忍不住问:“这位寸大人是什么人?”只是这种程度的信息应该也没什么吧?
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往她的方向轻轻一扫,“他是朝堂中的中立派,我目前也只是同他建立了联系,剩下的还要回头再说。”
总感觉再问下去就要知道很不得了的事情了。
她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总体而言,感觉距离目标近在咫尺啊。”
裴壑点点头,“能联系的都联系了,剩下的都是书信完成不了的事了。”他看着杯子里偶尔没滤掉的茶叶,浮浮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他结了账,两人从登云楼出来。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店子街巷冒出阵阵炊烟,时近深秋,大家都裹着袄子,缩着脖子在街上快步行走,来来往往,人间烟火。
明如光深吸了一口有些凉的空气,呼出一大口热气,一团团的。刚吃饱饭的身体热烘烘的,浑身有劲。可惜观翠轩差不多打烊了,再去也没什么意思,今天刚好结束。
“不如走回府吧?消消食。”她提议。
他欣然同意,于是她派了个小厮同观翠轩知会一声,说自己不回来了,马车可以先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从这条街出来,下一条街就是之前的医馆。现在那家医馆生意红火,天冷了,头疼脑热是常有的事。有的也不为看病,就为一碗免费的热姜汤而来。
裴壑望着那处人头攒动的医馆,发出一声感叹,“不知道明如青现在如何了?”
明如光也望向那边,人多得看不到里面是谁在出诊,不过看这架势,恐怕也只会是小孙大夫吧。“青姐之前来过信,她说一切都好哦,还请我过两天上她那里玩。”
明如青在信里说孙家很大,她至今还没有认全人,但好在这些妯娌都很友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一笑也就过去了,倒还算省心。就是孙郎太忙了,才新婚多久,就又去医馆了,晚上一沾床就睡死过去,真叫人苦恼。
明照野则马上又要出远门了,现在家中有明蛟坐镇,于是一安定下来就早早地赶他出门去,不许在家里无所事事。虽然本人极力争辩没有游手好闲,但在爹娘眼里,只要是在家,就是没在干正事。虽然祖母挽留,但一想到目的是催着他去相看,那还不如出门了。
一切都这样井井有条,徐徐发生着。
在晚霞的渲染下,天空一片紫红,如梦似幻。不时有形单影只的小鸟飞过,一掠影,还未看清是什么鸟儿,便不见了。
坊市中渐渐喧闹,铺子门口点起照明的灯笼,流动的小贩也多起来,不断吆喝,荡在起伏的人声里,飘来飘去。
好像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无风无浪。
裴壑同她行着,她的步子小,他走一步是她的半步。他就放慢了步伐,慢悠悠地走。他低下头去,刚好能看到她的发旋,还有头顶的金钗,他忽然想,上回那个孙大夫送了明如青一只簪子,他是不是也当送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