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如青长吁短叹,一张脸无精打采,像霜打了的茄子,“唉,这些生活习惯我完全不知道啊……为什么不写在庚帖上?这分明比八字重要多了。”
听完这一长串,裴壑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凝重,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就要生活在一起,确实存在很多隐患。
“明如青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世家教出来的孩子,总不会邋遢到哪里去。”
明如光点头,她竖起一根手指,表示接下来才是重点,“其实刚才那些比起这件事来说,都不算什么,我觉得这件事更值得关心,但青姐显然已经沉浸在一团乱麻里挣脱不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带了点紧绷,“青姐说,她听贴身丫鬟说孙郎君和一个女子出双入对地走在街上。”
又道,“明明是大婚在即,却还和其他女子出双入对不加避讳,而家里人也没有出言提醒,这可比什么生活习惯更值得警惕。”
裴壑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在抓大放小这方面,两人有着出奇地一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如光握紧拳头,脸上有点探险的向往,但更多的还是对姐姐的担心,“那当然是偷偷调查一番,看看是不是真的了。”
裴壑抱着手臂,有些不赞同,“是真也好,假也好,你又能做什么?若人家真有一个红粉知己,你还能阻拦他们成婚不成?”
“这……”明如光顿了顿,“好像确实也不能怎么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他们这些小辈能置喙的?要是查出来确有其事,岂不是叫青姐心里添堵?
可转念又想,不管真相如何,总比被瞒在鼓里好。
明如光的表情渐渐坚定,“至少先看看是不是误会,也许是丫头看错了呢?让青姐安心些,总比天天绣坏手帕心里七上八下强。”
她略有些惆怅,“等大婚之后,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这偌大的明家,也就剩我和表哥了。我能为她做的事也就这些了。”
裴壑拗不过她,反正现在副将回来了,大部分事情有他处理,自己也算清闲,陪她胡闹胡闹就当活动筋骨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门口有丫鬟来请明如光,说是二夫人有请,叫她过去聊天喝茶。明如光和他约好出门调查的时间,便跟着丫鬟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明如光没走多久,另一个人来了。
他有什么理由来这临渊居?
得到一声“请进”之后,明虎走了进来。裴壑将手里的书盖在桌子上,以目光询问他的来意。
明虎干咳一声,指了指屋里,“不若我们去屋里说?”
裴壑摇摇头,“舍内尚未打扫,多是私人物品。而此时天光正好,一边吹风一边谈岂不更妙?”除了明如光,他不会让别人进自己的住所。
这里也没人伺候,明虎只好自己给自己倒茶,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放着软榻不躺来找一个后生闲聊,是夫人拜托他的。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明虎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如光托我买的,她说在酒楼的时候你接住了她,旧伤可能会复发,这是活血化瘀的良药。”
裴壑接过,心里有些纳闷,她怎么不亲自来送?
明虎看出他的疑问,“这药是大食来的,等闲买不到,我拿到了就顺手带过来,顺便想跟你说几句话。”
裴壑肃一肃容,知道肯定是关于明如光的事,不然明虎不会来,他坐正了,“阁下请讲。”
“倒也不必紧张。”明虎喝了口茶,“我知道你身份贵重,绝非池中物,在明家不过是休养生息,总会回到京城大展身手。”
“小女天性烂漫,对男女之事尚未萌芽,又刚经历了贺昌兴一事,心中难免逃避,更加不会细想。但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不希望她将来后悔。”
“不知道你对她是怎么想的?”
明虎问的很直接,这也是夫妻俩商量出来的结果,与其问得模糊,不如单刀直入,麻利点。
裴壑瞪大眼睛,这家人也有点太直接了,这可叫他怎么答?他正想说些话搪塞过去,却又听明虎道:“无妨,有话直说嘛,今天的话我不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