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壑咬咬嘴唇,有些尴尬地抱起胳膊,一副戒备的样子。
“我并没有非分之想。令爱是粲然可观之人,我只是出于欣赏和她做了朋友。阁下大可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是么,那就太好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明虎爽朗一笑,起身告辞。
其实明虎这样过于直白的询问也是有原因的,比起两人发展,他们夫妻更希望就此断掉,毕竟裴壑好是好,但代表的是风险与不确定,他们宁愿女儿安全顺遂地过完一生,所以才问的这么直白,带了些导向。
他风一阵似的去了,裴壑坐在原位,连喝了几杯茶才静下心来,重新拿起书。
看了两行字,他又把书放下,心里总是想起明虎方才的话。
他对明如光是什么感觉?
刚才只是顺势回答没有细想,被这样劈头盖脸地直接抛出问题,他本能地回避,否认自己的感情。
现在一个人独处,疑问就像烧开水的泡泡冒了出来。
她的脸忽然浮现在眼前,明艳又优雅,他见过这张脸做过种种表情,喜悦、愤怒、无措……但最深刻的还是笑。登云楼里释然的笑,成功想出收服厨房管事的笑,柳树下赠礼的笑,她的存在是如此清晰,就连刚刚坐过的地方都留着淡淡香气,好像从未离开。
如果有一天,不是她离开了,而是他不得不离开这里呢?
心里猛地揪痛,他还想不明白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何,身体先替他做出反应。
秋风四起,薄衣抵不住寒意,裴壑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的马尾轻轻吹起,腰间金玉带叮叮当当地响,无不在提醒他季节流转,时间已逝。
他已经在明府停留了三个月之久。
“裴公子。”从身后的屋舍中走出一人,打断裴壑的思绪。那人正是他时常带在身边的副将,也是在登云楼护卫明如光的人。
副将叉手行礼,他的脸上有一丝游移,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连行礼的动作都缓了缓。
裴壑手一挥,“有什么就说。”
副将重新站直,“书架上的信件,似乎有人动过了。”
裴壑的目光猛地一凝,他的信件皆是机密,哪怕只言片语流落出去,也会引发轩然大波。平日里戒备极严,暗卫时时看守,不可能有人能接近。
很快,他意识到副将犹豫的原因,“是明如光来过吧?”
副将答道:“是。”
裴壑单手叉腰,把额上头发向后一捋,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自会处理,你下去吧,去做别的事。”
副将正要离开,临走前却又忍不住道:“公子在登云楼公开部分身份实在是冒进之举,京城那边可能会收到风声,对我们不利。”
裴壑重新坐下,拿起书,“我只是不想这么憋屈。”
“难道不是因为明姑娘吗?公子太过相信她了。”
他从书页间冷冷地抬眸,“你忘了我的手是为何而伤?从前被背叛过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说到这,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痛苦,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他是谁留下了这样的重伤,以至于现在还提不起铁剑。
副将见状,不再提了,那也算裴壑的伤心事。他将那瓶伤药带下去验毒,确认安全再还给裴壑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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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到了两人约好的时间,明如光在明府正门等他,身后一辆不起眼的青蓬小马车。这次出门无需隐秘,也无需大张旗鼓,明如光穿戴如常,身边跟着小梅。
小梅也换上了长袖小袄,看着半干不湿的地面,这里刚下过一场急雨,“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再往下就要换上夹棉的衣服了。”
裴壑从门口出来,小梅见了打趣道:“裴郎君倒是一直‘少年春衫薄’,只不过没有‘满楼红袖招’。”
裴壑瞥了一眼明如光,没看小梅,仿佛在说“看看,这就是你的婢女”。
明如光没忍住一笑,“新学了两句诗就拿出来显摆,我都替你丢人,下次不教了。”
小梅也不怕,大大方方地撒娇,“还不是为了博姑娘一笑,我什么都情愿做。”
她在小梅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裴壑跟着进去了。
等到马车缓缓移动,裴壑坐在一侧,看向对侧的主仆,“那么,我们要去哪里才能跟踪到这位孙郎呢?”
明如光答道:“他是医馆的继承人,自然会在医馆出诊。虽然医馆遍布扬州,但小梅已经打听到他今天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