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打斗痕迹,果然,果然是被姑母请走了。心里顿时变得空落落的,她忽然很想见他。
“你乱转什么呢?”
背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嗓音,她一时禁不住,叫了出来。
“吓,吓死我了,你为什么不吭声啊?”她苦着脸,抚着心口,显然被吓得不轻。
本来心情很差的裴壑见到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有点想笑,但一想到才说过不要理她了,又抿起嘴,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很不欢迎。
明如光被他吓的那一下,魂都要掉了,但是看到他,心里又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怎么好意思这么说!裴壑瞪大眼睛,鼻子里哼了一声,用那天晚上她的话回给她:“跟明姑娘有什么关系?”
“当,当然有关系!”她正想反驳,却搜肠刮肚找不到理由。好像是没什么关系……不不,他是明府的客人,当然有关系。
他向前走一步,将距离缩短至方寸,低头瞧着她,又问一遍:“你说,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像在调情,又像是一种温柔的抚摸。
背后就是桌子,她走不开,本能地觉得说不出口,不知道该说什么,脸都憋红了还支吾不出来。
他的手指游刃有余地划过她紧张的手背,“你不肯说,难道是因为很讨厌我么?”
她急忙辩解,“不不,绝不是这样。”她还欲说些什么,看到他的表情突然说不出话了。空气忽然变得好稀薄,她有点晕晕的。
她的头皮挡住他的视线,再看下去好像要烧起来了。
裴壑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见到她这样仓皇地走进来,四处寻觅他的身影,又不太想同她置气了。唉,谁让他就是好说话呢?是他太心急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再熟悉一点,到时候再问她吧。
想到这,他后退一步,给她留出喘息的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明如光却依然红着脸,扭过脸去,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胸膛上,微微使力:“再远一点。”
他低头看看那根葱白指尖,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岂不是全暴露了,赶紧后退,不想被她发现端倪。
两人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儿,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明如光肃容道:“你知不知道知府要来搜查明府?”
裴壑挑眉一笑,有几分不屑道:“我就算不离开明府,他们那些三脚猫也查不到我。”
“那岂不是要没完没了,以后知府一想起来就会过来查。”
“你当你姑母伯母是个摆设?”
“我的意思是,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揪出幕后之人。还记得药堂老板之事么,报信之人肯定是见计划落空,等到时机又卷土重来。”
裴壑摸摸下巴,“想法倒是不错,可是谁来揪呢?”
明如光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不说话了。她好像在说,惹麻烦的是你,不想被解决当然要主动出击了。
倒是她一贯的作风,要把一切选择权抓在自己手里。
真拿她没办法,本来打算躲一阵了事,现在只能陪着她胡闹了。他摸摸鼻子,“说实在的,你看着胆小,其实很喜欢冒险吧?”
趁着太阳未落山,明如光前往祖母的院子。裴壑飞檐走壁,她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后等待一会儿了。两人没有一起来,而是分开行动。他们两个一起气势汹汹地去找祖母,只怕要传出更大的谣言。
老太君正在园子前莳花弄草,说是花草也不尽然,是一些葡萄和其他瓜果。她搭了个葡萄架,春天种下去,夏末已经能看到一些小小的刚开始发育的果串。
回头看到两人并肩而来,她一点也不意外,指指屋里:“走吧,去里头说话。”
在厅堂上首坐定,老太君接过嬷嬷递来的手巾,擦去手上的泥。两人坐在下首,丫鬟给两人上了茶。
老太君矍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明如光的身体不自觉就有点矮下去了,毕竟是自己违背诺言在先。而且裴壑还有一层男客人的身份,实在是很尴尬。
裴壑倒无所谓,腰杆挺得笔直,他见明如光不好开口,便直接道:“老太君,多谢这几月的收留。实在是没想到扬州城中竟传出这等流言,我自身的安危事小,恐怕会威胁到明府的稳定。”
“便由我来调查幕后之人吧。顺便向老太君求一个帮手,我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说得坦然,好像完全没有什么不妥,身正不怕影子歪。明如光心中敬佩,相比之下自己就有点太过拘泥。她重新坐正来,和裴壑一同直视着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