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脸部受伤,他本能地埋进她的颈窝里。
感觉到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明如光瞬间软了半边身体,热乎乎软绵绵,呆呆地望了月亮许久,才声如蚊蚋道:“裴郎君……”
“嗯?”他用鼻音哼了一声。
这声音就在耳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听起来就像一只大狗在哼唧。两具身体嵌合紧实,对方的膝盖好像撑在她两腿之间,背后的手紧得像要穿过衣服融入皮肤一般。
他衣服上的皂角味随着花香一起张扬地纠缠,虽然清淡,但存在感无法忽视,用力地占据她的感官。她的视线往下一点就能看到他的头,好近啊,从未有人离自己这么近,他一次又一次地突破了界限,闯到她身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不起来?”
“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看我?”他的声音低低的,但在耳边却又无法忽视,每说一个字,就带着一阵热流吹入耳边。
明如光在心里大叫,先起来,先起来再说啊!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越是挣扎,越是绝望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她腿都软了,只好放弃,就这么和他说话。
她叹了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祖母之前叫我过去,她说起你的身份。”
他没说话,静静听她说。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很空灵,落在他心上,却有些寂寞,“就像你担心总有一天会给我们招致祸患,我们也同样这么担心着。”
她看向直起身子的裴壑,两人对视,她不再闪躲,望着他。
“祖母不许我再同你来往。”
裴壑沉默了一瞬,她看到他的眼眸暗下去,像一颗星星坠落。他低下头去,刘海挡住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他闷闷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相信你,你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不会波及明家。”
她信任着他。他心中一喜,正要抬起头,却听她又道。
“不过我总要为家里人着想……”
好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他顿时沉默下去,一语不发。
也是,一边是相处多年的家人,一边是相识不久的外人,哪边重要不是很明显么?虽然她的祖母逼她选择,但看得出来,她根本就没选,直接接受了。连一句置喙都没发出。
……为什么他有种被抛下的感觉。
他拉着她起身,后退几步,留出距离。然后背过去拍拍身上的叶子,迈开大步准备离开。
她拉住他,“你,你生气了么?”
“没有。”他语气生硬,“明姑娘说得对,自然还是家人更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说着说着,她停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心情如何,只觉得全都搅在一起,辨不出来。
她揪着手帕,身上虽然还沾着树叶,十分狼狈,但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裴壑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本打算在清闲的时候好好想一想,却被他打个措手不及,完全失了方寸。
“我……”
她越着急却越不知该说什么,往常的冷静与能言善辩在他面前全都失效,丢盔卸甲,她到底是怎么了?
他却会错意了。
裴壑冷淡地抬手,止住她的话:“不必说了,我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生气。”他转过身,留下一个没有感情的回眸,“也没你想的那么在意。”
说完,不给她留下任何辩解的机会,大踏步离开了。
明如光愣在原地。
月色正好,时近午夜正当头,可她却觉得这月光比刚才要冷得多,像一层雪一样盖着自己。
白天天一亮,就有人送来东西,她打开一瞧,里面放的是她送的匕首,还有之前被他捡到的风筝。
用意不言而喻。
她坐在凳子上,望着这些东西心中一痛,那毕竟是她为他精心挑的礼物。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叫人说什么好呢。
她重新收好这些东西,想着过几天他气消了再登门拜访。
毕竟她连自己的想法都没弄明白,又怎么回答他呢。
又过了三日,她本想再拖一拖,好好理一理,却不得不放下所有犹豫。
扬州城中突然出现明家窝藏钦犯的流言,直指裴壑。明明在之前就已经平息,可不知道是谁煽风点火,再次将京城逃犯之事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