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宝儿拿着信走进房内,“义父,中牟的褚大人又托人急哄哄地送了一封书信一并几个箱子来。”
冯满停下手中的活儿,接过书信,打开来看,不过几行心中就止不住地欢喜,“这个褚清览,着实令我惊喜。林宝儿,若是褚大人再来信立马给我!我得立马去见官家。”
冯满立马穿戴好,走出房门。没过一会儿,又走了回来,“那几个箱子呢!”
“就在门口!”林宝儿指了指外边。
冯满板着脸走进来打了一下林宝儿的脑袋,“蠢货,你怎么不开窍呢?去叫几个人把箱子抬着同我去面见官家!”
被打的林宝儿捂着脑袋,赶忙行动,“是,义父!”
身后的冯满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看了看屋外的天空,“今日这天气当真是不错。”
褚清览不知冯满见过那些东西后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想必是不差的。而眼下,他最想解决的事却是眼见这个板着脸的县令——沈秦文。
“近来天气炎热,我身子实在不爽利,向县衙告假,卧病在床许久,实在是不知道大人所说的事情。”沈秦文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褚清览喝了口茶,不禁赞叹,“这双井茶醇和悠香,难怪为欧阳相公所推崇,果真是人间佳品。不禁令人妄想这大小龙团又是何滋味?子定可知?”
“卑职粗鄙,怎敢妄想这御用之物?”余亭接过话,转眼看向沈秦文,“沈大人为官时间比知县大人与卑职都长久,说起来也是两朝元老了,怕是尝过的吧!”
沈秦文有些尴尬,话在嘴边磕磕巴巴地说不出几个字。
“子定这是问对人了,要说起来,虞国公和沈大人还是亲家呢?沈大人的女儿聪颖蕙质,颇得陈四郎的宠爱,沈大人怕也是深受国公爷的看重吧!”褚清览眼神犀利看向沈秦文,似是要把他穿透!
沈秦文有些不知所措,愠怒地站了起来,“知县大人这是来我家逼问我吗?”
褚清览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怎敢?大人的女儿萄娘不就是陈四郎院里最得宠的小娘?碰巧,这县尉大人的岳家却又是信阳陶氏,子定不知,信阳陶氏如今家中在朝的有名便是吏部的陶侍郎。”
余亭点了点头,像是思索了般,“大人,着实凑巧。”
“朋党之争,起于朝堂,却不止于朝堂。京城与地方,哪处不是搭好的戏台?茶商杜家,中牟巨富,与京城便是你沈大人搭的线。只是颍昌府一朝事发,龙颜大怒,许沃顺势登天。他被沈大人压制这么多年,心中早生怨怼。短短几个月,他敛财无数。杜家忠义,惨遭灭门之祸,却被瞒得丝毫不漏,”褚清览抬头直视沈秦文,“大人,你无能为力?这可是天子脚下,距京城不过数十里!”
沈秦文眼神躲闪,含糊不清道:“不知所云!”
褚清览轻蔑的笑了声,“汤合是家中嫡子,嚣张跋扈,多欺压自家的庶兄弟。昨夜广春楼,便是他的庶弟汤全为讨好他而特意摆的宴席。许大人家的小娘浮烟,不也是大人您亲自送给许沃的吗?只是大人您未可知,浮烟姑娘早就有了心上人,您这般拆散他们,又怎能让她心甘。因此,她除了完成了您的吩咐,还给了些我其他的东西,大人您不妨猜猜看?”
说完,褚清览便从袖中拿出几张纸来,递给了沈秦文。纸上的字打得沈秦文眼睛直发慌,顿时把它撕了个粉碎。
“大人,这只是我令下人誊写了一份,真迹早就连同许沃的罪行送去汴京了,不用这么慌乱。大人想的一出借刀杀人着实巧妙!”褚清览又端起了茶,客气的笑了笑。
“贱人,不识好歹的蠢货!”沈秦文气的将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杀意。
“沈大人,若再添一条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沈家上下怕是会一同为你赔罪吧!”余亭适时出声,像是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沈秦文惊醒,颓然地瘫倒在了座椅上。
“大人不必如此,眼下官家春秋鼎盛,这江山是谁的大人怎会不知!这人是许沃杀的,况且大人的女儿是嫁的极好的,我也势必会给大人说情。官家向来仁厚,看在国舅爷的面上,大人还且放心。今日真是叨扰大人了!”说完,两人昂着首,悠闲地走出沈府,独留下有些迷茫的沈秦文瘫坐在屋中。
次日清晨,广通河畔,一男一女跪在一个玉面郎君面前不断地叩谢。“大人恩重如山,小生和烟娘没齿难忘,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
“打住,打住!快些起来,”褚清览将二人拉起身,“你二人两情相悦,上天都不忍心阻拦你们,我只不过是顺应天命。罗铭,你可要照顾好浮烟姑娘,不然我可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