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阳春三月,汴京繁华依旧。江湖之中,春回大地,百姓喜气洋洋,安居乐业。而庙堂之上,寒冬凛然,朝堂之中一片肃穆。
二月初,开封府尹曹恕行上朝参颍昌府知府金砚心:侵吞府库,致使颍昌府雪灾后百姓无粮可济;残害百姓,阻止灾民入府城,数千灾民活活冻死在城外;蒙蔽上听,封锁颍昌府消息,企图瞒天过海。官家震怒,派御史下颍昌府查明事情原委。
二月初八,御史返京,列金砚心数罪,并牵连出京中官员数十名。其中一条线索直指当朝国舅爷,虞国公,陈固宁。官家恼怒,下旨斩首金砚心,金家男子充军,女眷没入宫掖,其他一干相关官员依法处置。而虞国公陈固宁在太后的出面下,罚千金,禁足家中。一时朝中职位多空缺,原本科考的安排也被打断,省试虽是推迟一月,却愈加引人注目。
“郎君,你再不出来就要在屋中发霉了。”吴顺絮絮叨叨地把褚清览从屋内拖了出来,“瞧,今日阳光明媚,叫平乐陪你出去转转。”吴顺把褚清览推到院中,呼喊道:“平乐,快出来,陪郎君出去走走。”
“唉,好嘞。”葛平乐从一边厢房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开心极了,走到褚清览身边行了一礼,“郎君。”
褚清览笑着朝他做了个鬼脸,低声同他说:“你瞧你顺子哥越来越像个老嬷嬷了。”葛平乐听了捂嘴直笑,引得一边的吴顺疑惑,“笑什么,快走啊!”两人就这样被吴顺推出了门,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今日天气当真是好,城西金明池边春意盎然,热闹非凡。
“五郎,不是我说你,去了军中就当真如此不解风情?这东安伯府尤大娘子举办的马球会你都想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尤大娘子啊,最喜做红娘,这京中哪家姑娘貌美,哪家姑娘贤惠,没人比她更知道了。”马逸云在马上悠哉悠哉,笑着同一旁的魏含章打趣。
魏含章脸色阴沉,看都不看一边的马逸云。他眼神在街边市集摊子上流转,忽然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眸子。马逸云见魏含章许久不说话,看了眼他,发现他好像在看某人。马逸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竟是一貌美郎君,双眼动人,眉间朱砂却添一丝妖冶,鼻梁高挺,双唇红润,哑然一笑如沐春风。马逸云心中荡漾,见那郎君朝这边行了礼,魏含章点头应答,便知相识。可魏含章并未言语,打马就想走。
“哎!含章与那郎君相识,也不介绍介绍”马逸云没等魏含章回话,自顾自地下了马,“在下马逸云,马日修,自幼便是含章的好友。不知兄台是?”
“在下褚清览,字明空,见过马兄,”褚清览看着眼前突然的人,微笑地回礼。
“听口音,明空兄不是本地人啊。”
“我本潭州人氏,进京赶考。温书多日,今日出来偷闲。”
“奥,要不明空兄同我们一道去金明池参加马球会吧!”马逸云灵机一动,手自然地攀上了褚清览的肩膀。
马上的魏含章脸愈发地黑,此刻再也忍不住:“马日修,没听见人家说要科考吗。省试在即,怎可去打马球。”
马逸云全然没有注意到魏含章的黑脸,笑嘻嘻地说:“不打,去看看也好啊。今日游会是东安伯府尤大娘子举办的,褚尚书家大郎,褚无忧也会来呢!
“褚无忧?”褚清览一脸疑惑。
“哦,我都忘了明空不是京城人。要说当今朝堂谁最具文人风骨,莫过于礼部尚书褚博文了。褚尚书当年娶了虞国公家三姑娘,现嘉和郡夫人,生了他家大郎,褚无忧。这褚无忧天资聪慧,为官家所喜,亲自定为大皇子伴读呢!”马逸云一脸兴奋,“说来褚尚书也是潭州人氏。明空你去参加马球会,与那大郎碰个面熟也是极好的,说不定能传到褚尚书那儿——”
“哼,出得什么馊主意,那小子毛都没长齐,能有个屁——”魏含章忍不住打断讥讽。
“听马兄说来,这游会定是热闹,褚某就却之不恭了,”褚清览嘴角含笑,看向马逸云眼中却是有些悲凉阴暗。
一路骑马到金明池,马逸云见褚清览感兴趣,说了许多褚尚书家的事。褚清览表面上风平浪静,可这一件一件却砸进了褚清览的心中。一边魏含章却是吹鼻子瞪眼,满脸阴郁,心中愤愤——“好好一个马球会,带个要考试的书呆子。这个书呆子,还说要报恩,这么久了,竟是半点表示也没有,真是薄情寡义。”
临近金明池,还未见人,就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马逸云听着就开心极了,急忙推着二人进场。三人走进马场,十来匹各色骏马纵情奔驰。那马球遊窜飞腾,转圜于各杆之下,场外围廊人流攒动,不时欢声如雷。
“瞧,那就是尤大娘子,她旁边那位美妇人就是嘉和郡夫人了,”马逸云指着北面高台座位上的妇人说道:“我们先去和尤大娘子打个招呼。”
三人穿过围廊,径直向北面高台走去,沿途不时引起少女的惊呼,惹出一阵骚动。
“尤婶婶懿安,陈夫人金安,”马逸云恭敬地向两人行礼。
“呦,云哥儿来啦,今日迟迟不见你,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尤染荷满眼慈爱,笑声爽朗,边说还讨好地看向身旁的陈蕙兰,“唉,后面是魏公爷家的五郎吧,好些年没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