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吴顺还絮絮叨叨吐槽那乞丐的怪异,听到郎君的声音不对,赶忙压低声音:“明日卯时,城门换防,城西颍水门旁便门可开。若有人询问,便说是小垣庄送东西的。”
褚清览强压心中的恐惧,迅速将信折好放入信封。“既如此,我们不得不走了。”他紧紧地盯着这封信,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次日凌晨,一辆马车匆匆地离开东来客栈。马车走后不久,一群乞丐从巷子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老乞丐敲响了客栈的门。
马车临近颍水门,褚清览心中越发紧张,他安抚着身边年纪还小的葛平乐,眼睛紧紧地盯着车帘。不一会,一束火光靠近马车。那士兵问:“你们是何人,不知城门不开吗?”
车外,吴顺赶紧赔笑:“官爷,小的是小垣庄来给送贵人东西的。这下是回庄子里去。”
那士兵听了,眼色暗了暗,装模作样的又问了问吴顺,待凑近他身边时,低声迅速说了句,“出城门后,走林中路,跑,别迟疑。”吴顺心中一惊,强撑着也装模作样的回话,那士兵就往前走说了几句话。不一会,便门真的开了,葛平安驾车往城外走。
“哎!”,突然一名官兵喊了他们一声。吴顺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慢慢握紧手中的一根粗圆的木棍。“你的手帕掉了,”那士兵捡起一块青蓝色帕子递给了吴顺。正是吴顺母亲给他做的,刚刚不知怎的掉了下来。吴顺忐忑地笑着同的官兵道谢。
出了城门,吴顺无声地要葛平安慢慢加快速度。等拐进林中路,马车飞驰起来。直至走出十几里路后,褚清览才放下心来。
“郎君,”葛平乐看见褚清览满手的红印惊呼道。
褚清览温柔地摸了摸葛平乐的头,笑着说:“无碍。”
天亮了,马车在林中一路飞驰。而此时,颍昌府城东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这白雪世界撕出一道裂痕。
次日午时,四人风尘仆仆地抵达管城驿。褚清览正准备往驿馆走去,抬头无意中看了馆内一眼。倏然,他赶忙后退抓住吴顺扶葛平乐的手,疾声道:“不对,上马车,快!”
几人飞快的爬上马车,葛平安挥动马鞭,马车如箭离弦,离开驿馆。馆内霎时冲出一群黑衣蒙面人来,他们纵身上马,如饿狼捕食,直跟其后。寒风呼啸着如针杀面,褚清览浑身紧绷,不时回望身后的蒙面人。
“郎君,郎君你快进来,”吴顺在马车里担心地快要哭出来,又忙着地安慰着受了惊吓的葛平乐。
眼看着那黑衣人越来越近,褚清览当机立断:“不行,不能让平安一个人在外面。吴顺,将那根粗棍子给我。”
吴顺单手抱着平乐,另外一只手赶忙将车厢门边的粗棍递了出去。褚清览接过粗棍,做好防御的姿态,大声道:“平安只管驾车,郎君护你。”一边的葛平安显然也从未见过如此架势,慌乱不已时听到褚清览的话稍有心安,手中不停地策马。
马碲声越来越近,像是阎王催命的铜铃,踢踢跶跶地拨动着褚清览的神经。倏然,一只马头进入褚清览的眼帘,他双手青筋爆裂,瞅准时机用力将手中的棍子掷向马头。那粗棍旋风似的砸向马的眼睛,鲜血崩裂,哀鸣不止,连人带马地摔在地上。
褚清览还未喘口气,另一边一只黑色骏马已然靠近。寒光一闪,来不及了,褚清览目眦欲裂,纵身护在葛平安的身上。他认命地闭上了双眼——娘,空儿来找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咻”,一箭破空,直直钉入那黑衣人挥刀的手臂——“啊!”——哐当。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褚清览听到声音瞬间抬头,只见那黑衣人抓住右手痛苦嘶吼。他转头看向前方——通体雪白的俊马上,那人一身皂色劲装,持弓横眉冷对,宛若救世神君,身后甲胄林立,威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