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堕落还是进化。他没有就此收手,而是愈发贪婪。寻花问柳、杀.人越货、走.私贩.毒,直到财富和地位膨胀到能影响这片土地的产业。曾经害他申诉无门的人也笑脸相迎。他体会到了人类可以享尽的一切欢愉。
他杀了他们。死前狠狠折磨,如愿窥见死生之间令人目眩的美景。心中的愉悦不仅是由于复仇的快感,还有一种满足于自己的【正确】的恍惚。然而,不论哪种情感都很快消逝,留下更大的空虚。
现在,一切都唾手可得,还有什么是他可以追求的呢?
与他一同犯下恶行的同伴有的被罪恶感战胜,到远方隐姓埋名,被他暗中封口。留下的人都忠诚地伴随左右。
可是,由罪孽而生的联系能够长久吗?
仇恨变成恐惧。他开始害怕。无端地害怕,已经拥有的一切被偷走,被毁掉。即便他并不稀罕。可是人不能一无所有,否则还怎么活呢?
熟知他底细的旧友被调往远方,又偷偷派人处理。因为熟稔而偶尔使起小性子的情.人也被毫不留情地解决。
他疑神疑鬼,精神衰弱。他间歇性地发怒和颤抖。他开始觉得没有对他施以过欺压的人的痛苦也令人愉悦,因为这样可以映衬他的「富有」 。他像当初的债主一样爱上对无法反抗的人拳打脚踢、颐指气使,丢掉了一直以来内心深处那些自傲的坚持。
最终,轮回一般,他在某天被奋起的“受害人”打死。对于“受害人”来说的奇迹,却是上天早该向他收回的恩泽。
——一个简单的悲剧。用数百页讲述一两个道理的巨著。
“人能审判他人的生命吗?”
库洛洛问你,又像是自言自语。
窗外昏黄的日影切割着他的脸,神情也看不真切。
“从理论上来讲,一个族群如果只是由其中的某个个体来审判,很容易造成不公,他的双眼会被谄媚而蒙蔽。所以,人们才会创造规则和法律。”你说,“不过,如果规则只是反应了一个群体的想法呢?那就是他们在审判另一个群体了。”
“确实。没有能让所有群体都满意的规则。”
库洛洛垂眸思索。
反正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献祭流星街咯。
“【行刑】会是什么感觉?”
是啊。剥夺人的生命,会是什么感觉。
会是书里写的那样,畅快后的空虚吗?
“……”
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呢,要不先杀杀试试?(摊手)
“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吧。”
你想起来到流星街之前,酗酒到脸都红肿、面色发暗的爸爸跌落在杂乱酒瓶堆里的样子。
浓稠的猩红漫过你的脚,像池水一样淹没最后的犹豫。
你有了逃跑的勇气。
“……如果是讨厌的人,大概感觉还不错吧。”你轻轻笑了。
是会、解脱和安心的。
“那,如果是无关的人呢?”
“有一种解决这个问题的捷径,就是打从心底认为「我只是在做必要的事??。我是有理由的,又有什么问题呢?——不过,这需要很强的信念感。受过正统教育的人很难剥离。”
库洛洛依然保持着朴素的道德和是非观念,估计很难做到另立一套主观唯心。你想,大概只有某好心毛子那样的人才可以像梗图一样反问【你如何定义罪孽?】
库洛洛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扭头望着你:“应该还有一种吧。”
“那就是,顺应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窗外的风沙沙作响,听起来却格外遥远。落日的光晕垂落地面,在他身后像无声的召唤。
逢魔之时,人有机会选择踏入另一个世界。
你试图从他淡漠的脸上寻找往日的包容、温柔,甚至只是放松抻平的唇角,在忧郁的暮影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才有了【库洛仔已经不复存在】的实感。
“……”
无语凝噎。
你的儿啊!那么可爱的天使!
*
少年深刻的思虑太过哲学,有时你也费解。但人的思维方式千差万别,极其偶然间才能产生共鸣。只有接受彼此的变化和不同,错开的频率才能再次相合。
有许多话,你绝不会对从前的库洛仔说。他心中的幽暗少得可恨,你不忍玷污那份纯洁。对于现在的库洛洛来说倒是正好,处于成长期的反派并不会觉得你的想法不成熟。
唔姆,只限于思想层面呢。
你对钓鱼竿非常沉迷,恨不得晚上睡觉也要抱着。等能游刃有余地挥开富兰克林放出的弹药,和信长的刀互殴之后,库洛洛用其他人的能力,给你来了场“期末考试”。
这人打起来阴得很。你完全无法预判他下一秒会使用什么能力,完全凭身体本能的反应。然而,你的反应他也早已熟知,每一步都会引来新的陷阱。
“……”
你面无表情地消除了伤口的痛觉。
可恶,你也是要面子的!其他人都看着,你可不想输。
想要拉近距离抽他一杆,但没有如愿。你索性拉开渔线,像用弹弓一样把自己的念力射了出去。
命中!
为了拿回失去的「气」,库洛洛凑近和你肉搏。现在,急切拉远距离的变成了你。
挥杆,躲闪。已经被抢过N次杆的你熟悉得很。
……然后,在无数种夺取方式中再加一式,痛失钓竿。
库洛洛放出念弹。你催动念力,脱手飞到空中的鱼竿自行旋转起来,触到弹药。库洛洛见状闪身避开。
“居然能把这么简陋的工具用的有模有样的……”
这种好话一般是侠客在说。派克会在心里说。
“毕竟我也没白练啊。”
你又握着渔线扫了几次,把飞坦的利刃毙掉。
麻烦之处在于,你可以消除攻击,却很难对他直接造成攻击。
【就不能直接消除他的行动能力吗!】
你愤愤道。
旅团大部分成员的能力近身才可以使用,比如窝金的破坏拳和侠客的天线。但你的能力同样在近战中有利,毕竟要接触到对手才能消除「气」。
僵持不下的局面。其他人和你打架也是这样折腾不清的轮回。被消除就抢竿子,抢了却不能干脆一直拿在手上,因为你的念依然可以操纵鱼竿,它是你自己的武器。
众人紧张之际,只见leader收起了盗贼极意,撸起袖子准备继续肉搏。
……这波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了。不用的话,「气」就不会消失了呢。
“你这是耍赖!”
其他人肯定也想过这样做,但是最后都没有采取这种方式。因为根本起不到锻炼的效果!
“如果是实战,我就会这么做。”
库洛洛脸上云淡风轻的,但你总感觉他在暗暗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
“哈?”你往他底下一踹,“如果是实战,我就先把你衣服消除了,让你裸着打!你愿意吗?!”
“……”
库洛洛可疑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