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希音和段方禹厮混了三天,三天后,有人先挨不住了。
米燕探头探脑杵在大门外,咬断指甲,最后赴死地按响门铃。
门打开,她紧闭眼,模仿临走前高鹏飞交代的语调,一鼓作气:“姑奶奶!求你们稍微克制克制行不行!工作室还等你们坐镇呢,一个个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是要急死人呀!也不看当下什么时候,记者们全盯着,就算要炒绯闻,也等同千澄的这阵风过了呀!”
她说完,眼睛小心翼翼眯开一条缝。
没见着想象中睡意慵懒的郑希音,却对上段方禹视线,米燕顿松口气。
随后听他开口,“她还没醒,稍等收拾一下,我跟你们去吧。”
段方禹放开门,转身去厨房,米燕仍杵原地动弹不得,她僵硬瞥了眼手机屏幕,正好下午两点半。
都这个点希音姐还没醒……
米燕睁大眼,反应过来什么,整个人不由炸裂。
完了完了,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不会被灭口吧?!
......
段方禹将做好的饭菜放入保温箱,转回卧室,郑希音仍在安睡。
他悄步走近,把交代的便条贴床头,缠乱黑发挡住她半张脸,更衬肌肤如雪透白,他伸手,小心翼翼将发丝别至她耳后,盯了笑会儿没忍住,又在她额头轻轻落下吻。
转身之际,突然被拉住手。
习惯了浅眠,这点动静瞒不过郑希音。
她眼也未睁,手指摩挲他掌心,像只餍足撒娇的猫儿,黏糯的嗓音问道:“去哪?”
段方禹转身坐回床边,轻答,“工作室。”
“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
哼,没诚意的回答。
郑希音一把甩掉他手,故意说:“那还不走,我要锁门了。”
段方禹无奈笑,“锁了也好,只要你不乱跑,否则……”
“否则怎样?”
他低头凑近一些,意味不明道:“否则,我也会哭的。”
“也”字稍微咬重。
“......”
听出他话里有话,郑希音脑海顿时闪过昨晚,某些被折磨“不堪”的画面,一时羞愤难挡,复抓起他床边的手,不轻不重咬下一口。
段方禹笑着任她作为。
郑希音睁开眸,脸颊残留初醒的红晕,没什么说服力地耍狠,说:“疼了?那我给你舔眼泪。”
段方禹似笑非笑扬眉,猝不及防弯身贴近,也咬她一口。
只不过……
唇瓣被温柔的力道一碾而过,待他离开,泛起湿润晶莹的光泽。
段方禹目光灼灼盯她:“你该说不会让我哭才对。”
郑希音眸中光芒遽闪,对着他认真的眉眼愣住几秒,随即勾唇,浅浅含笑。
她说:“好,不让你哭。”
—
预告带来的反响比预期要好。
趁热打铁,高鹏飞打算再剪几个先导片,顺道将综艺正片的筹备提上日程。
遭遇无人岛生死攸关那件事,郑希音和段方禹都需时间平复休养,回到南华后,BOSS同郑希音面谈过,既然连他也都未就后期的拍摄催促,高鹏飞也没好急的,只专心做好眼前事。
预告和先导片容易操刀,涉及正片,总该有个顶用的人坐镇吧?
所以他迫切需要段方禹。
素材到手的第一天高鹏飞便都看过了,段方禹拍得很好,有想法有角度还不乏技巧,某些甚至勿需剪辑都可以直接拿来用,但……
总感觉还不到百分百完美,似乎少了很多重要衔接。
很奇怪,他说不上来。
专为综艺独立开辟的剪辑室内,高鹏飞胳膊搭在剪辑一把手黄凯的椅背,另手托住下巴,就屏幕里循环播放的综艺素材,指点着说:“这段不要,那小段也删了吧,对,只留前面几个画面……”
温晚隔着玻璃轻轻敲门,室内专注于讨论,无人回应。
她只好提着咖啡,自顾自推门进入,听见高鹏飞冲黄凯和实习助理小万继续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网友都逐帧逐帧抠字眼的,她路人缘好不容易才有起色,不容盲目乐观,凡是感觉发言上有争议的,通通剪掉。”
说的容易,那不就等于“一剪没”了吗!就郑希音那人尽皆知的德行,能有几句好的发言?助理小万在心里默默吐槽。
到底是老手沉得住气,黄凯只回问道:“这单方面不好判断呀,那剪下来的这些负面素材,存放哪里?”
高鹏飞想想也有道理,便说:“先统一存放光盘吧。”
等段方禹到了再做复盘也不迟。
咖啡被轻轻放置桌面,高鹏飞等人回过神,转头发现温晚,不禁笑道:“又请大家喝咖啡?一天天地真是劳你破费啊,还亲自送。你助理呢?”
“今天难得清闲,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温晚说着,又从盒子里取出一杯,递去小万手里,“新话剧的反响很好,都是大家的功劳,这点破费算什么,往后还要倚仗大家呢。”
才入工作室不到半月的小万受宠若惊接过,“我也有份?”
温晚微笑,“当然。”
“天呐,温晚姐你人真好!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也能跟着沾光!”小万喜笑颜开地嚷道。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较让他们在此通宵达旦加班,却至今连面都没露过一次的人,温晚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又美又善!
温晚被他逗笑了,谦逊道:“这算什么。”
高鹏飞盯着她脸几秒,正好想起有个事,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打算叫她一起出去,手机铃却响了。
一个重量级导演打过来的。
高鹏飞忙不迭迭起身,推门出去接电话。
温晚目光从他离开的背影,慢慢转至正面数个发亮的电脑屏幕,恢复安静的剪辑室内,记录郑希音亮丽身姿的视频进度条不停滚动着。
黄凯从主机取出存档好的光盘,放到一边,手肘不小心,差点撞翻咖啡洒到上面。
他将光盘仔细贴标,放进桌柜首层抽屉,又抽纸擦干咖啡杯沿。
这才看见杯面标签,黑咖不加糖多冰,居然是他最爱的口味。
“没点错吧?”身后传来声音。
黄凯被吓一跳,还以为她早就走了,转头对上温晚视线,他愣愣答:“没错,谢谢。”
温晚于是眨眨眼,轻柔一笑。
向来只知闷头做事,木讷寡言的大老爷们顿时红了脸。
温晚不由好笑地瞥他几眼,待笑过了,视线却不知不觉扫过他,停留在旁边紧闭的抽屉,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有些过于入神,丝毫没有留意后头的开门关门声。
直至声音蓦然在头顶响起——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