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引筝,同贺五郎是同一人吗?
陶陶蹙着眉,思虑一会儿后,便抛之脑后。
她向来不喜需思虑过多的事。
若是事事要思虑,岂不疲累?
况且……陶陶即便日日夜夜地想,她也想不出所以然。
故此疑问,待她改日见到贺五郎,再问询。
陶陶觉着,与其暗自揣测,不如直言,如此得来的解答才是十分的真。
归家途中,陶陶百无聊赖地抿着糖人,她瞧瞧这糖画模样,倒是栩栩如生。
不过,倒是甜腻。
“陶陶是不喜这糖画?”
陶陶见状,心生一计。
她凑到阿爹耳畔,低声道:“阿爹,陶陶还是最喜茶肆的糕点,可否携陶陶去?”
“待立春节时,阿爹便携你去,可好?”
陶陶闻言,喜笑颜开,糖人再甜腻,可比不及心间。
许诺,守诺,是世上最为令人欢欣之事。
陶陶擡首,心里喃喃着。
青天青天,立春时定然要是艳阳高照啊。
青天不语,陶陶便权当应答了。
自此,陶陶便掰着指头度日。
伙伴来寻她,她亦有些心不在焉,竟无法欢愉戏。
“陶陶,你可是身子不适?”
“我只是想着,何时到立春节呢?”
伙伴闻之不解,只道陶陶笨。
“陶陶,你的生辰,不就是在立春节?待何时长了一岁,立春节便至了。”
“再者,那时佩春幡,贴宜春,好不热闹,何时市肆人声鼎沸,立春节便至。”
是了,陶陶竟未思忖到此处。
自己怎么如此笨呢?
要是自己聪慧些,是不是会明了很多事?
两个小人儿相对无言,或言之,在候着陶陶开口。
许是久等不闻,伙伴复开口道。
“陶陶,不如来踢邪罢?若是一脚踢中,那邪气便会统统消失。”
陶陶闻之,忻然参与其中了。
与其强说愁,不如享眼下的欢愉。
时日似流水,流水汤汤,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立春节至。
咬春饼,吃春盘,送春牛,戴春鸡……众人皆浸在喜气洋洋中。
陶陶戴着蝶燕剪彩,她亦浸在这一片祥和中。
前一日阿爹阿娘已送了贺礼,以此庆贺陶陶的生辰。
阿娘送了件新衣裳,陶陶穿上,很是合身。
阿爹为自己煮了长寿面,陶陶对此赞不绝口,与珍馐有何区别?
知足常乐,那才是福。
而今日,阿爹守诺,携她来至茶肆。
仍旧是白汽袅袅,陶陶坐上木凳,东张西望寻着贺五郎。
不费多少功夫,陶陶便瞧见了他。
他被喧嚣围绕着,却不沾一丝一毫。
一切喧闹中,贺五郎看起来那么孤单。
他似是不属于此处,旁人的悲喜,统统被他隔绝在外。
那……什么存下来了呢?
陶陶凝望着他,不知为何,心间酸涩弥漫着。
此回心间倒是不苦了。
但这滋味陶陶亦不喜。
今日是立春节,许多铺户今日歇业,可贺五郎的茶摊倒是依旧开业。
众人欢聚一堂,何来人顾及这贺五郎呢?
他形单影只,他似是向来如此。
当真是向来如此吗?
陶陶知晓,是今是昨非,是物是人非。
何来人生来便是孤独呢?
只是同行之人离去,被迫孑然一身罢了。
陶陶思绪回笼,茶摊就他们父女二人,贺五郎不一会儿就将糕点与茶送至桌上。
“掌柜的,我还得离开会,不如掌柜的坐下同小女言曰一二?”
“不会劳烦掌柜的太久,且宽心。”
阿爹似是洞悉了自己的心思,随口扯一事由,权当托词,便匆匆离去了。
余留贺五郎和陶陶,二人面面相觑。
见贺五郎的机会弥足珍贵,此回见过,不知下回遇见是何时。
陶陶左思右想,竭尽思虑着该说什么。
可一思虑脑袋就疼起来,陶陶如今只得抉择其一。
“我还未问你的姓名,听令尊所言,你唤作陶陶?”
出乎意料的,是贺五郎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的气韵。
他们二人似是自成一小片天地,隔绝一切的嘈杂,就如此一问一答着。
“我是唤作陶陶,姓且,那贺五郎的姓名是何呢?”
陶陶竟觉忐忑,冥冥之中,好似有一股线,将细枝末节连接着,缠绕着。
亦似茧,不知不觉间,已被缠住,挣脱不得。
陶陶望着眼前人,他终是开口。
“贺引筝。”
忽而有何物于陶陶脑袋里作响,原来贺五郎就是贺引筝。
贺、引、筝……
那他的妻名唤什么呢?
陶陶一时不敢问询了,万一戳其痛楚致使他恼怒,陶陶可是再无机会与之言谈了。
许是陶陶还小,尤为怕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破裂。
待她长大些或许才能明了,这是常事。
“我的妻,名唤谪惟。”
“她善良,明媚,聪慧,常常使小性子,容貌昳丽……她的好,我不胜枚举。”
贺引筝一同阿爹般,洞悉了陶陶的心思。
听他娓娓道来时,陶陶神情万分认真,生怕露出一丝不耐,惹其多虑。
不过……为何他们皆能猜到陶陶的心思呢?
陶陶的喜怒哀乐,是全然在面颊上吗?
思绪回笼,陶陶聆听着,心间想象着谪惟娘子。
不胜枚举的好……那得是青天上的仙子罢。
阿爹哄她入睡时,常道这青天的仙子如何如何。
陶陶听完,明了仙子何意,便是与常人不同。
谪惟娘子怕亦是如此罢。
阿爹说,仙子会来游历四方,待时日一到,便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