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允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百姓对一件事物的看法，会模仿比他们高几个阶层的人，就比如云府会模仿上京的贵族办赏花宴，各种规格都要和他们一样，甚至更好。”

“这叫，上行下效。”孟安允说到这里，突然就理解了林煜之前的抓狂，他对权力的追求是正确的。

但追求权力，不代表要怕权贵。

“所以我真的要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改变吗？”谢不周眼神呆呆的。

“这是一种方法，需要我们推翻上位者，以雷霆手段扭转局势，告诉百姓正确的审美价值。”

“这，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云娘想到谢不周以前在那位置都没有成功的事，现在重新做，怕是更难。

“这种方法，我们已经失败了。”林煜说，“之前上京的青年才俊，千金小姐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做到。”

“我们被皇帝算计，全部送上了战场，百姓们以为我们忠君报国，其实是那人为我们选的坟地。”

林煜想起这段往事，心里就不好受。

“那另一种方法呢？”云娘问。

“既然上不去，那就扎根基层，从地方的小宣传做起，先改变一方百姓，再改变一个国家。”孟安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像天上那最璀璨的明星，绚丽夺目。

谢不周看着她，怔在原地，“那这又叫什么？”

孟安允看着他，对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充满了信仰：“这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说得坚定，他们听得热血澎湃。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走这条路了。”

孟安允的脑海里闪过林影的身影，以她为代表，身后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一张清晰的脸，但她就是知道，林影不是孤军奋战。

“而我们，是他们没法走到明面上的代理人，他们需要我们为他们打掩护，虽然我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

孟安允还在说，但他们三个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们还在回味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云娘被这句话震得心神都在颤，她仿佛看见百姓们拿起铁锨，举起火把在夜里移动，他们不知道要去哪儿？

但这儿一点，那儿一片，几乎能照亮夜国的每一片土地！

最后，夜国的天边出现了一轮红日，百姓们人人扬起大大的笑脸。

而谢不周，第一次听到百姓也可撼天的观点，这些话大逆不道，甚至不该属于这个世界，可他能从这句话中，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

云娘：“皇帝不是天，他不是完全对的一方，百姓虽然弱小，但大家也不是孬的，只要拧成一股绳，一定可以改变夜国！”

云娘一直跟大人穿梭在玉山的大街小巷，此刻的她，似乎才懂了大人曾经说过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孟安允看到他们不同的反应，突然有种安利成功的兴奋，身处异世这么久，她第一次从熟悉的话语中体会到了心安。

“大人，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云娘激动的跑过来，摇晃着孟安允的手臂。

林煜坐在木桩上，一直没说话，过去的回忆让他的左右脑互搏。

一边说，谢不周必须做皇帝，死了那么多兄弟，他要是不做皇帝，怎么对得起他们。

一边说，孟大人说的对，推一个王爷做皇帝的方法已经失败了，我们必须要改变。

“孟大人，这是你为谢不周找的另一个借口吗？”

林煜想知道，她真的是在为这个国家着想吗？

孟安允看着这个矛盾的少年，她有点心疼他把自己变得割裂，可这种情绪只有一点点。

“我为什么要为他找借口，他当不当皇帝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感受到谢不周握着自己的手，力气大了些，她故意没去看他的眼睛。

她心里有一个小人在发出恶劣的笑，她好喜欢逗他，因为她需要一个怎么都甩不走的爱人。

“他当了皇帝，你便是皇后。”林煜冷静的看着她。

“那又怎样，我说过，我喜欢自由，皇后与我，不过是另一个枷锁。”孟安允坦然。

“何况，如果谢不周只是需要一个皇后，而不是一个妻子，那我永远不会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