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离开,可他们……”林煜起身,看着少女和那些孩子。
“他们才是云府的主子,我们没有找到云夫人,但我不相信在场那么多宾客没有一人认得他们。”孟安允打算堵一把,云府最大的主子云老爷已经受伤,真理现在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们……”云娘看了一圈,突然就理解了大人话里的意思,“大人这是想先发制人?”
“没错。”孟安允笑了笑,“我们本没有十足的把握,今天这宴会没准就是为了抓我们的,但现在外面已经乱了,这话可由的我们说。”
谢不周点了点头,他可太会跟团演戏了,摩拳擦掌已经在默默期待待会儿的演出。
“那些宾客耐心都耗尽了,只要稍微加点柴,一下就能燃起来。”他对林煜道:“到时候你在人群里带节奏。”
一切都想得好好的,可现实不会按照计划进行……
孟安允带着少女走出书房,往漩涡深处走去,她的手被少女紧紧握在手中,她许久没有走在府里的小道上了,现在对于云府比孟安允都要陌生。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少女突然出声问她。
孟安允“嗯?”了一声,就听到她又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一直是这样吗?今日这件事在我看来,是必输的死局。”
“那你还愿跟我一起?”孟安允挑眉看着她,可惜少女看不见。
她低低笑了几声,胸腔里传出拉锯般的嘶鸣,“往前十余年,母亲教我未来相夫教子的秘诀,可她没教我如何在牢房里消磨岁月,支持我坚持这么久的,是自欺欺人。”
身侧的云娘被她的话烫了一下,握着少女的手臂用了几分力气,少女侧目却没在意。
“欺骗自己,会有一个男子如天神般降临,救我于水火,欺骗自己,亲人永远都会留有余地。”
少女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是这些都不曾发生,现实告诉我,求人不如求己,所以,我宁愿信自己能从那恶鬼身上找到打开牢门的钥匙,也不信会有人带我出去。”
孟安允抚开挡在少女身前的芭蕉叶,“那你怎么愿意信我呢?”
少女笑了,她说:“是我又一次骗自己,你真的堪比天神。”
所以,我才愿意相信。
“信”这个字太重了,从前无人可信,信了也被背叛,此刻唯有骗自己,才能信你,这样如果你失败了,我才可以安慰自己,好在,只是被骗了……
宾客依旧被拴在高台之上,夜色朦朦,那白日里争相斗艳的鲜花,此刻在黑暗里跟张牙舞爪的鬼魂似的,忽的一个没看清,差点把胆吓破。
孟安允带着惨兮兮的少女一出现,就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眼光,高台上云夫人眯着眼睛望过来,待看清少女的半边脸,搭在桌上的手指甲狠狠的扎进了手掌的肉里。
这脸,与老爷像了三分,尤其是那嘴角弯起的弧度,竟跟老爷一模一样。
自己本就是那人的替身,寻了机会就跟老爷眉来眼去,却仍没个一儿半女,这府里的小辈,全是那人生的。
想到了什么,云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下人呢?都是吃干饭的,怎么让乞丐进府了。”她的话说得难听,任谁听了都是在胡搅蛮缠。
这府都闭了,谁闲的没事大晚上专门去外面抓个乞丐进府来膈应人,这不闹呢么!
“谁说这是乞丐,大家都来瞧瞧,这可是云府名副其实的小姐。”孟安允的声音掷地有声。
“小姐?什么小姐!我云府哪里有这样的小姐。”云夫人拍着桌子气不打一出来。
“你说了不算。”孟安允直接驳了她的面子,“我是让大家看,云家小姐拢共就那几位,每年宴会大家都来,我不信大家没有一人认得她。”
“人呢?都死哪去了。”云夫人吆喝着侍卫近前,随后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宾客,“我云府向来家风严明,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冒认的。”
宾客们在府里看了一天的戏,不少人还因方才云老爷被人刺杀受了惊,此刻有了正面刚云府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这说的,是云老爷外面有人了?私生女找上门了?”安静的双方对质突然插进了一声疑问,这事儿猜的,简直猜到了云夫人的心里。
“干什么,还不将人带下去。”
侍卫拔剑,指着几人的脸,谢不周不屑的看了一眼,从腰间抽出软剑,也对着他们。
“冒认?何来冒认一说。”孟安允质问道,“这小姐的生母不是旁人,可正是夫人你呀!”
“胡说,我何曾有这样的女儿。”
“夫人这是……不认吗?”
见孟安允狡猾一笑,云夫人才突然意识到不妙。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