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么大的雨,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孟安允不免有些生气。
她的话打断了一个坐在人群边缘的妇人,她本就在低语,看着心神不宁。
孟安允瞧着她眼尾低垂,一头秀发贴在脸上极其狼狈,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淋了雨会生病吗?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家人担心吗?不知道这种行为只是封建迷信吗?”
连着问了“不知道”,妇人被她的话噎得眼底一片红,泪水混着雨水淌进嘴里。
“大人,我不想死。”妇人回了孟安允这样一句话。
孟安允满脸的疑惑,难道是她生病了?才会需要这种怪异的做法。
“你是哪里不舒服,县衙里的林大夫医术很好,我们回去好不好?你不用担心银钱的问题。”
“不,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是我,是我们太胖了。”妇人指着自己,又指向周围的人。
她身侧的百姓听到她的话,朝孟安允点点头。
“啊?胖?可你们这样做并不会瘦下来,还会让自己生病啊。”孟安允只觉得他们的行为格外荒唐。
“我们可以不瘦,但我们不想死!”
孟安允被这句话绕得更加不明所以,就听到妇人又说:“是大人您说,肥胖会致死。”
此时,恰逢天边的闪电照亮了妇人那张悲凄的脸,轰隆的闷雷重重得打在孟安允的心上,让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自己。
“那,那大家……”她连解决方法都说不出口,那一瞬间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肥胖确实会减少寿命,可不会马上致死。”谢不周冰冷的声音传进孟安允的耳朵。
“对,只要大家可以保持健康,胖一点也没关系,不一定要瘦成竹竿。”孟安允无奈极了,她发现自己之前的话让这些百姓会错意,产生了恐慌。
“张家嫂子开轻膳食铺就是为了让大家在生活之余可以吃得健康,减重是一个过程,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啊。”
“可是,有人已经死了……”妇人出声辩驳。
“谁死了?”孟安允大惊。
“是师傅的一个弟子,他当着大家的面口吐鲜血,倒地身亡。”妇人身侧的一个男子回答道。
孟安允当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绝对是有人借自己话的漏洞,给百姓做了局。
“你们说的师傅人在哪?”孟安允反问。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他们四处张望寻找,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
“奇了怪了,师傅今日没来。”
“对啊,师傅从不迟到的,怎么今日没有来呀?难道是出事了?”
人群开始躁动,百姓惶惶不安。
“绝对是出事了。”有人大叫一声,似是油锅中滴进冷水,人群瞬间炸锅。
“乱叫什么,本官在此!我看谁还敢乱猜测。”孟安允被激怒,大喊一声镇住场面。
“来个人,说一下你们那所谓师傅的特征,我现在就派人去找。现在你们所有人全部回县衙,我会通知你们的家人来领人。”
她不再听这些人逼逼赖赖,能做出这种事,怕是被人骗了,都会替人家数钱。
她安排一名腿脚利索的衙役快些回去煮姜汤,再去寻林煜提前在县衙侯着。
“师傅他……长得很普通。”有个少年拨开自己黏了满脸的头发。
孟安允一脸无语的看向他,忍着脾气问:“还有呢?”
少年咂了一下嘴,脸皱成一团,“没法说啊,就很普通,我看一次根本没记住脸,没有什么很特别的。”
“但要说印象,我觉得他很面善。”
“面善?这不还是没法找!”
人群边走边说,孟安允把带来的雨具分给百姓,但也顾不了所有人,她将蓑衣给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自己淋着雨。
谢不周解下蓑衣,披在她身上,被她拒绝了。
“为什么?你会生病的。”
孟安允看着他,轻笑:“这样不好。”
谢不周不明白,难道她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这怎么可能,明明他们之前都……
孟安允指着前面走的那些百姓,扭头对他说:“今日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既是玉山的县令,那么一言一行都将被百姓关注。”
“所以,你懂的。”
“可你不必……”
“谢不周!”她喊着他的名字,“等我什么时候不再是玉山的县令,可以做自己的时候,我就自由了。”
他看着她,心中酸涩,自由?是何等难求的东西,他两世追求,却圈地为牢。
可看着她的样子,我压根说不出那些话,既如此……
“会有这么一天,一定会的!”
少女笑的开怀,“我也相信,这一天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