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孟安允甩甩手抹了一把脸,率先大步跨过县衙大门。
门口值班的衙役见大人回来,跟着她往进走,边走边说:“大人,都准备好了,热水,干净的换洗衣物还有姜汤、火盆都齐全,就等你们回来。”
孟安允往黑漆漆的天空望了一眼,见雨势小了不少,又问:“房间够不够?”
“房间倒是不少,可很多都因为荒废闲置了,现在收拾,怕是来不及。”衙役如实回答。
“那我们今夜干脆就不在房间住了。”
孟安允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惊得身后的衙役“啊?”了一声。
她轻笑,扭头看向迟来的谢不周,“轻功怎么样?”
他挑眉不语,仿佛在埋怨孟安允明知故问。
“去杂物间找找有没有油布和麻绳,记住,麻绳多拿一些,我们在室外搭一个露天的遮雨棚。”
孟安允吩咐衙役去找,又跟谢不周描述了搭棚的细节,安排妥当后自己去厨房检查姜汤和热水备的如何。
厨房的门敞开着,她一眼就看见云娘站在雾气萦绕的大锅前搅拌,小丫头听到动静也往门外瞧。
“大人?你怎么也浑身湿透了,怎么不先换衣服,来这干嘛,这里我守着您放心好了。”
云娘放下汤勺,忙将她家大人往灶火前拉,“来,快坐下,先烤烤火,暖和暖和。”
孟安允被强行按在小矮凳上,脸冲着灶火,成堆的橘红色木块逐渐让人身子回暖,她看着云娘忙碌的身影:“你回来怎么不休息一下?”
云娘继续着手上搅拌的动作,头也没抬,“闲不下,还是忙一点好,多做点事脑子里才不会想东想西。”
听了这话,孟安允没再吱声,她双手摊开放在灶火口,感觉头发干得差不多才起身察看锅中的姜汤。
“熬的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这边热水也烧了不少。”
“县衙的房间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没法让那么多人住,我让谢不周负责简单搭了个遮雨棚,这边就找几个衙役大哥把东西全部抬到棚子那边去。”
云娘不解:“热水也要抬过去吗?要洗澡的话怕是没有那么多木桶。”
“就这条件,没法洗,用热毛巾简单擦洗一下就行,我还找了林煜熬了治风寒的药,他有过来吗?”孟安允纳闷怎么没有在县衙见到他。
“啊!我才想起忘了什么,林大夫起先来了一趟,见我们这熬药不方便,就让我跟大人说一声,他在药房熬好拿过来。”
“行,我现在出去看一下外面的搭建情况,这边就交给你了。”
孟安允说着就要走,却被云娘叫住:“大人,换身衣服再去吧,没有那么着急的。”
她脚步微顿,不禁叹口气,回道:“听云师爷的。”
等她换下湿衣服回到室外的时候,谢不周已经带领衙役将麻绳绑在树上,风霄拿着油布飞来飞去选位置固定。
陆续回来的百姓在门口领了干毛巾在擦拭头发,吸饱水的毛巾被反复拧干,水滴溅进地上的火盆发出呲呲的声响。
“孟大人!风寒饮熬好了,我放哪儿。”林煜带着风玄,身后还跟着几个药房的伙计,抬着一个大桶从外面进来。
“这儿,放这里。”孟安允小跑过去,站定一个地方,那里早就摆好了一个木桌,上面堆满了碗。
等林煜过来,揭开木桶示意她察看,孟安允就见到了满满当当的深褐色药汤,想起厨房那满锅的姜汤,她摸着鼻子咽下口水,无意识打了个饱嗝。
“我还备了姜汤,这两样东西可以一起喝吗?”孟安允问。
林煜一愣,随即想到姜汤本就是民间流传已久的驱寒方法,有些上了年纪的百姓对姜汤的接受程度可能会比汤药高。
“可以的,但我建议还是间隔一段时间再喝,有些人不习惯喝药就喝姜汤嘛,我们不强制。”
孟安允点头,打趣道:“也是,要是一起喝我都觉得胃顶得慌。”
周围的百姓听到她的话,齐齐一笑,气氛活络开,连寒意都减了不少。
“搬到这儿来吧,就放地上。”谢不周指挥着衙役们搬来一个个木板。
孟安允抬起头,就见在队首的少年小跑到自己面前,俊俏的面庞带着傲娇:“下着雨,天很冷,他们说你疯了。”
他说话的语句又变得这样简单,可孟安允听懂了,是有人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妥,甚至他们怀疑自己是疯了才会让所有人在院子里过夜。
可那又怎样,说这话的人没明目张胆的舞到自己跟前,就说明他清楚的明白一个道理,没有她今晚将他们带回来,他们就要在雨中飞升了……
“疯?”
孟安允轻笑着反问,抬手去摸谢不周垂下的乌发,少年不动声色的微蹲,两人的眼眸在空中对视。
“他们会不知道我疯?因为知道,所以害怕我做出什么更疯的事来。”
她拽着少年的乌发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些,启唇道:“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