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先别挖了,先进来。”孟安允突然朝外面喊道。
云娘听到呼喊,将手中的铁锹塞给风霄,说道:“你先替我挖会儿,我家大人找我,我待会儿就回来。”
孟安允找林煜借了枚银针,云娘一进来,她就在小丫头疑惑的神情中,捏住她的无名指扎了下去。
接着,就带着云娘走到金杯前,滴了下去。血一入杯,几人就听见咔嚓一声,墙壁震动猛的一旋转,显出了一处密道。
“哇。”云娘从来没见过这种机关。
密道里的灯台里燃着不灭的烛火,像是某种动物的巢穴般自有一个小天地。
里面的场景,让孟安允有些眼熟,很像是在培养什么植物,器皿一层一层地摞在一起,碰一下还能听到液体的晃荡声。
但很粘稠,流动性不高。
几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是什么,毕竟一到夜间,院子外面的沟渠里,流淌的全是这些东西。
“这些是药材,好眼熟啊。”林煜在昏暗的烛火里仔细地辨别。
“我想起来了!孟大人,这个东西你见过的。”
“我见过?”孟安允反问。
“济安堂外……”
孟安允心里猛的一颤,一字一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
林煜为了看得更仔细,想直接用帕子将它从器皿里拿出来,可拔了半天,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似的,不管使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谢不周凑近看了一眼,就出口劝:“别拔了,它已经长在骨头里了。”
他说得坦然,却让大家的心里生起无端的恐惧,骨头?是这些盛着它的器皿吗?
“这些,是谁的骨头?”云娘眼中晦暗,她不傻,只是想努力装的不那么在意罢了。
大人让她挖坑,她一开始是真的不明白,可此刻闻着空气中的腥气,看着这些白瓷色的器皿,她的血液好似开始翻腾,一股无名之火堵在喉头,怎么都咽不下去。
无需谁来回答,云娘哽咽道:“这里,是柳府所有人最后的归处。”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啊?就为了这个东西,杀了柳府这么多人还不放过,竟然还剃骨放血……”
云娘悲痛到跌倒在地,“我没有生养在柳府,可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谁听了,看了,能忍住不气啊!”
她哭声凄厉,让孟安允心都疼了,她转头看向林煜,问道:“这些天了,还没有辨别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林煜摇头,“我从没见过,也没有丧心病狂到去找谁来试药,对不住了。”
孟安允伸出手轻拍他的肩膀,“不要找谁试药,更不允许自己试药,慢慢来吧。”
“这个东西,十四年前就已经出现在玉山,不是我们一时半刻可以查清的。”
孟安允搀起云娘,带她出了密道,走到屋外,眼前又见满地白骨。
云娘怒目圆睁,就算知道真相又怎样,当下见到那刻才是真的难以呼吸。
孟安允告诉云来自己带人挖出了证物,其实只是为了诈出口供,但现在是真的有了他必死的理由。
风霄和风玄越挖越多,这小小的院子怎么都装不下,眼看就要挖到外面去。
“好了,先到这里吧,后续的事,我们县衙来接手。”
孟安允带着恍惚的云娘就要回县衙,谢不周不想回府,也要跟着去。
“你,先回府吧,后面没什么新鲜事儿了。”
意思就是没什么热闹看了,你快走吧。
“你知道?”谢不周看着她,不解自己是哪里露了破绽。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我还分得清。”
孟安允没谈过恋爱,心墙很厚,可她不是没有见过别人处对象的样子,她不会因为谢不周现在的关心而觉得他是喜欢自己。
他顶多,就是觉得生活无聊,来寻自己添些乐趣罢了,和林煜一样。
要回去吗?谢不周被她这么一说,反倒还越发不想回府了。
“我不回。”
“随你。”
他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再听到一句她的回应,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就是觉得一定不能被她丢下。
过了很久,大家马上都要到县衙了。
孟安允对林煜说:“血中养,骨中生!此物必为邪物,它一定还会出现。”
“我们……要小心。”这句说得很轻,但大家都听到了。
走到县衙门口,从东边来的百姓们看着心情极好的样子。
孟安允听到有个老妪称赞说:“宋府住的都是大善人呐……”
再多的,也听不到了。
她回府,就立刻下令让衙役到柳府去处理那些东西,本还打算去看看牢里那两个人,有没有安分。
“大人,张家嫂子来了。”衙役进来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