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清晨,县衙终于在几日的繁忙中得以喘息,玉山的秋天是彩色的,不少应季的树叶开始变色,纷纷飘落。
孟安允今日打算再探柳府,之前都是晚上去,黑漆漆的烛火使得四周环境昏暗,很多事都看不清。
云娘昨日住在县衙,一早特地给柳清婉梳妆打扮好,她暂时不能带她回李家,家里人貌似不是很待见这位昔日的大小姐。
“大人,我陪你去。”
孟安允提前就跟云娘通了气,两人将自己的事都安排好,特意空出时间。
“可,就我们两个人吗?虽然柳府的人现在已经全在衙门的牢里了,但两个人去感觉还是很危险。”
云娘被柳府的事情闹得神经紧绷,想去又不敢。
孟安允轻笑道:“放心,我还找了谢不周和林煜,团队的武力担当和药师辅助。”
“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啊?”云娘接过掂了掂,还有点小重,瓶瓶罐罐不少。
“我们也要做好准备嘛,不能光靠别人,这是给你准备的,上面都标注了用法。”
云娘睁大杏眼,眸子里闪着星光,她就喜欢她家大人这个样子,可靠到可以性命相托。
柳府外街市喧闹,百姓来来往往,和夜里全然不同,两人到的时候,谢不周和林煜已经到了。
风玄和风霄也在,几人大白天就一身玄衣,凑近看还能瞥见玄纹。
“你们这,新款夜行衣?”孟安允不禁问道,“现在是白日,玄色有些张扬了。”
谢不周不说话,只低头捻起衣摆,看看自己,又看看孟安允,眼里满是疑惑,可他又不问,只歪着脑袋思索。
“孟大人何时注意这些外在了?”林煜不解。
“谨慎些罢了。”
如若这是在夜里,她并不会在意,白天人多眼杂,一行人穿戴不简地进入柳府,过于扎眼可能会招来窥探。
“下次我再找你们,麻烦大家换身便衣,方便行事。”尽管知道自己这种要求太强势,但她还是没忍住。
几人面面相觑,没再争辩,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也不知是不是孟安允的错觉,自从林煜出现后,风玄这小子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这时候他不呛她还怪不习惯的。
“吱呀”一声,孟安允带头推开柳府沉重的大门,满院尽显破败,叶落满地,只一夜不打理,就荒凉至此。
“大人,这柳府,怎么感觉和昨夜不一样了?”
云娘昨天进来的时候,烛火映得四周富丽堂皇,还能隐约听到水声潺潺,今日这景象着实让人不解。
“好腥。”
几人走进院子,云娘鼻子又嗅到了那股难闻的气息,孟安允蹙眉走向气味的来源,只见院落墙角下有一略浅的沟渠,绵延到每一处,几乎包围了整个柳府。
渠里无水,只有些干涸的红块,她蹲下身子,从腰间抽出帕子,捻起红块凑近一闻,胃里就忍不住翻涌。
林煜接过帕子,语气严肃道:“这是掺杂了某种药物的血水。”
众人一惊,血水?那为何夜里没有闻到?
“夜晚和白天的最大区别,是夜里会点很多的蜡烛。”云娘说完,就跑去正厅拿来未燃尽的烛台,递给林煜。
“蜡烛里混了麝香,产生的烟雾可以盖住血腥气。”
孟安允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个方位,这堵墙后连着大街有一条小巷,“难怪,昨晚走在巷子里会闻到刺鼻的味道。”
“大人,他们要这么多血干嘛?”
“走,我们沿着这条渠去看看。”
跟着这条渠,绕过正厅,它带着众人来到了柳清婉的那处破院子。
为了更加严谨,孟安允还让大家分别找了不同的沟渠去溯源头,结果都指向了这里。
这里的院子很破,绿化却很不错,树木茂盛得过头,叶子到了该掉的季节,地上都找不到落叶。
想到了某种可能,孟安允悄悄看了云娘一眼,见她还未曾察觉到什么,不禁松了口气。
“给,挖来看看。”谢不周不知从哪找来一把铁锹,塞给孟安允。
她哑然地看向谢不周,眼神询问“现在?”
谢不周点点头。
孟安允又看向云娘,心里突然就释然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瞒着有什么意思。
“云娘,你来挖。我和谢不周去里面看看。”
“哎,好。”
云娘不知道孟安允为何突然让她挖坑,但她也没多想,大人让她做什么,她照做就是。
“你?还真是有趣。”谢不周被逗笑,跟着孟安允进到里屋。
屋子里没什么特别的,陈设都很简陋,但是异常干净,他们沿着墙壁四处摸,都想着一定会有机关什么的存在。
果然,在一幅画后,谢不周看到了一个金色的酒杯,小巧玲珑。他试着移动,但没有任何反应。
孟安允被吸引过来,“移动不了吗?”
“嗯,动不了。”
“这看着像是为了盛东西才放在这里的,全府大动干戈挖渠引血通到这里,这里是柳清婉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