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男生女,本就不是女子一人能决定的!”孟安允压抑着怒火。
你一个男子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反倒把问题全赖在媳妇儿身上,真是愚昧!
后一句话孟安允没有说出口,毕竟她到这儿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能引火上身。
她叹了口气,眼神扫过张屠户,又落在婆子身上:“你也是从媳妇儿过来的,不说体谅儿媳也别日日磋磨啊,成天喊着生儿子还这么对待她。你可知道,她小产之后,身子亏虚,若再这般郁结于心,怕是这辈子都难有身孕了!”
婆子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孟安允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孟安允的眼神逼得缩了回去。
前来看热闹的邻居也议论起来,孟安允的话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但他们转念一想,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孟大人说得有理啊,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要是光怪媳妇儿那他有本事就别跟媳妇儿睡一个被窝,看他自个能生出来个啥?”
“也是啊,就是这话你跟你老娘说看她不锤你,张氏没你家媳妇儿有福,第一胎就是个儿子。”
“那是,我媳妇那身形可是顶顶有福的,这东西你羡慕不来。”男子这话一下就引起了身旁百姓的侧目。
这些议论声孟安允自然也听见了,不免感慨自己有些冲动,前世做调解的大环境哪能跟现在比,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气,等回过头再去琢磨其实更多的是悲哀。
而院门内站着的张屠户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孟安允,心里很是不服。
他从小就听着“无后为大”长大,只觉得媳妇生不出儿子,就是天大的错,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大人,话虽如此,可我张家不能无后啊!”
张屠户跺着脚语气急切:“若是她一直生不出,难道要我张家断了香火吗?”
“断不断香火,不在于生男生女,而在于家风教养。”
孟安允平静地说:“若是你能善待妻子,夫妻和睦,静心调养,何愁没有子嗣?就算真的没有,也可过继一个,未必就断了香火。倒是你今日这般行事,苛待发妻,传出去,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她巧妙转移着原本只针对张氏一人的话题,想让对方不要纠结于她到底能不能生。
张氏听得泪流满面,哽咽着道:“大人……谢谢您……”
婆子却越听越气,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这样的话。在她眼里,儿媳就是用来生孙子的,生不出孙子,就该打该骂!如今被孟安允这般数落,她只觉得颜面尽失。
“你胡说!”
婆子猛地站起身,指着孟安允的鼻子,“你,你懂什么!我们张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我告诉你,今日这媳妇,我非要休了她不可!不休了她,我……我就不姓张!”
她说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孟安允皱眉,正要开口,却见那婆子突然两眼一翻,身子晃了晃,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娘!”张屠户脸色大变,惊呼着扑了上去。
张氏也吓得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婆子,不知所措。
孟安允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却见那婆子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竟是一口气没上来,被气晕了过去。
“云娘,去请大夫!张氏,把你娘扶好让她平躺着,看一下口中有没有秽物。”
张屠户还抱着婆子不放,眼里充血眼看着就要失去理智对身旁人发起无差别攻击,孟安允看到这一幕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做什么!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去看一下大夫到哪了。”
张屠户被孟安允的气势震慑住,站起身就往院外冲,孟安允看他走远才吩咐外围的衙役们把看热闹的百姓赶出院子。
她蹲下身子探了婆子的脉搏确认她呼吸顺畅,就动手松了松她的衣领,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医馆不远,等孟安允做完这些,张屠户就拽着一个背着木箱的少年回来了。
孟安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大夫,真不是她不认可人家的能力,属实是在现代她看中医尽是些老头子,已经形成刻板印象了。
“没事,大娘就是怒气攻心,气血上涌堵住了窍。”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我施几针,再开副顺气的方子,静养几日便好。”
银针落下不过片刻,原本双目紧闭的婆子便悠悠转醒,只是醒来后依旧气息不顺,指着张氏的鼻子,哑着嗓子骂道:“你这个丧门星……害我……”
话没说完,就被少年打断:“大娘得少生点气!你这身子本就肝火旺盛,再动气怕是要伤了根本,往后啊,凡事都得想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