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冰岛以后,薄时夏和陆崇先在酒店休整了一日,次日便驱车前往霍莹家。
路上,薄时夏和霍莹不停地发着信息,恨不得立即飞过去。陆崇见她这么高兴,也不自觉笑起来。其实念书的时候,他和霍莹算不上熟。
霍莹是体育老师,正常情况下一周也只和同学们见两次面,学校里的这些人于陆崇而言和游戏里的NPC无异,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直到拍毕业照那天,同学们闹哄哄的哭一阵、笑一阵,最后夕阳西下,大家不得不说分手。霍莹趁陆崇落单时拦住他,用眼神指指薄时夏,鼓励道:“喜欢人家就去表白呀,晚了就轮不到你了。”
陆崇有一瞬间的错愕,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那段时间他家里出了很多事,复杂的家庭关系令他不敢轻易表露心意。
但是霍莹却发现了他的秘密。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藏不住的,总有人会发现。
霍莹住在冰岛的首府,也就是雷克雅未克,不知道算不算刻板印象,薄时夏发现北欧人似乎都喜欢把房子染的五颜六色,雷克雅未克也是这样。
霍莹大约也是入乡随俗,她家的房子有着尖尖的红色屋顶,和橙黄色的墙体,很像薄时夏幼儿园时在美术课上画的房子。
临近国内春节,霍莹家里贴了福字和春联,窗户上还挂了小彩灯。她热情地端来红茶和华夫饼,以及很多坚果和巧克力。
薄时夏把礼物拿给她,两人便热络地聊起来。没一会儿,霍莹又翻出厚厚一本相册。
“全都是我们那一届的照片吗?”薄时夏很惊讶,她知道霍莹喜欢摄影,但没想到一届学生她就能拍这么多照片。
“这是你们班高二运动会。”霍莹翻开一页相册,照片上,陆崇冷着脸站在领奖台中央,手里举着一个长跑冠军的奖杯。
“陆崇,你快来呀!”薄时夏兴奋地招呼正站在窗边和霍莹老公寒暄的陆崇,“这个是你高二的时候,还记得吗?”
陆崇贴着薄时夏坐下来,看了看她手中的照片。
高二运动会。
陆崇一向很讨厌这种集体活动,但自打转学到薄时夏的班级,却年年校园运动会都要报名长跑、跳高、跳远这三个项目。
大约是因为海城一中对于体育教育不十分重视,运动会很多项目没人报名,所以霍莹常为此发愁,闲聊时她无意间和薄时夏提过这件事,于是后者自告奋勇要为老师分忧。
薄时夏自己的运动能力令人堪忧,也并不准备亲自上阵,于是每每总是“压榨”陆崇和江谨言,督促他们报名运动会。
薄时夏又翻了两页相册,又找到了自己班级的照片。
这一次是合唱比赛。
女生穿着租来的民国时期的学生装,男生们则是中山装。
薄时夏因为是领唱,所以穿得是一条白色长裙,同为领唱的江谨言穿得也是中山装,但颜色和其他同学略有不同。
因为当时是高一上学期,陆崇还没有转学过来,所以后面的学生中也没有他的身影。
薄时夏悄悄打量着陆崇的神色,对方看上去倒是神色如常,认真看着每一张有薄时夏身影的照片,最后他拿着厚厚的相册问霍莹,这些照片也没有底片,他想拷贝一份。
霍莹欣然答应,拿来底片后又邀请两人留下来吃午饭和下周来家里过年。
和薄时夏不同,霍莹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冰岛的饮食,同时也是为了招待远客,她准备的午餐也都是当地特色,幸好她仍保留着一部分原来的口味,所以对部分食物做了中式改良,也没有准备一些味道古怪的特产。
熬得浓浓的洋葱羊肉汤,盛在面包碗里,薄时夏整整一餐饭都看着面包碗欲言又止,她很想尝尝面包碗的味道,但又觉得这样太不矜持了。
陆崇察觉出她的意图,开口问霍莹:“霍老师,这个面包可以吃吗?”
“当然,这个很好吃的。”霍莹说着便亲自动手撕下面包碗分给几人。
原本硬邦邦的面包碗被羊肉汤泡软,充分吸收了咸香的汤汁,不论是直接吃,还是卷着羊肉吃都别有风味,直到离开霍莹家薄时夏都意犹未尽,于是满心期待地盯着陆崇。
“看我做什么?”陆崇挑眉。
“你会不会做刚刚那个羊肉面包汤?”薄时夏双眼亮晶晶地问。
“不会。”陆崇摇头。
薄时夏撇撇嘴,顿时有点蔫。
“但是我要到了配方。”陆崇欣赏够了她蔫头耷脑的表情,才扬扬手机,“不难。”
“好耶!”薄时夏又开心起来,跳到他身上。
陆崇单手稳稳把人接住,还颠了颠,好像比之前重了一点,这个发现令他不自觉笑起来。
……
国内年三十这天,薄时夏虽然远在冰岛,但仍坚持要守岁,雷克雅未克的时间比国内晚将近8小时,因此当《春节联欢晚会》开始的时候,这里的天空还十分明亮。
虽然住的是酒店,但陆崇还是从华人超市买了很多装饰用的小彩灯,以及春联和福字。他身高足够,甚至不需要踩凳子就能把这些东西都挂好贴好,薄时夏站在旁边负责指挥,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最后又说还是第一次贴得最端正。
待这些东西全都贴完以后,她才发出一声惊叫:“呀!今天才是除夕,春联应该是初一贴才对!”
陆崇看看表,安慰道:“按照国内时间来算,现在已经是初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