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黎醉将这一切撕开摆在台面上,自然令人多思。
有胆大妄为,亦有其胆魄与胸襟。
居庙堂之高,俯瞰百姓不过是沧海一粟。
黎行渊难得一笑,不再是虎视眈眈而令人生畏,反令人只觉目光柔和。
殊不知这崭露头角的一日终会四面楚歌。
“朕有此女,可谓之天降福祉。”
黎醉:“?”
黎行渊转而问道:“二皇子如何看?”
黎云目光深长:“长乐公主明睿有谋,自然是如陛下所说。”
这后知后觉涌上地一股瑟缩,黎醉挤出笑容,原来扮猪吃虎当天真傻子的一幕被揭开,是如此令人心惊胆跳。
“来人,死罪可低,活罪难逃,废了这苏明沉的状元郎身份。”
“陛下圣明。”
众人叩首,皆伏地而跪,悠长道。
待早朝结束,黎醉退出宫殿外时,却被身后的声线打断。
“小七近日学有所成,可谓是顺风顺水啊。”
是黎云,一道温文尔雅的书生面孔,笑容之幽深,后脊涌上一股森然的笑意。
黎醉略显无奈地一笑:“二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受人之托,我与林拾栖也算一道长大的,不忍看他如此,萍水相逢,结个善缘而已。”
如今黎云身上的,是积压多年的仇恨,亦是无法掩去的狼子野心,并非一朝一暮就能轻易化解。
黎醉得赶到前世兵变前,拦下黎云的一举一动。
“皓曦,你是否也觉得我是个不仁不义之人?”
春光和煦,散落在黎醉的光束,落在浅灰的瞳眸,一瞬犹如琥珀般令人惊艳。
百里红瓦宫琉,鸟跃云高,黎醉只觉恍惚。
“二哥,我不知,从前我只觉无忧无虑便是最好的,可是我发现不是,我保护不了我想保护之人,当朝阳大路摆在我面前时,我却无法拉住那人的手,我想我看到二哥,也是这般心境。”
辇车颠簸,撑在车轮间的那双细长冰冷的手为这春光和煦,一瞬有了温度。
黎云笑了笑:“不会的。”
黎醉走至他身后,侍从识趣地走至一边,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依旧在目视范围之内。
“二哥,我推你。”
黎云应允,将手收回。
青石板上仍残有昨日雨滴水洼,春光乍泄,一垂眸略显刺眼,可抬眸却又被日光直照,无法移开眼。
黎醉抬手帮他遮住日光,示意侍从回去拿伞,彼时,只剩下两人。
“二哥,天下名医良才必有之,我一定会为你寻到治好你腿的方子。”
黎云学着她的法子,抬手遮住眉宇:“你与驸马近日可有书信往来?”
黎醉泄气:“别提了,有些人总归是强求不来,刚成婚一日,人就离开了,人家闹洞房是为热闹,我冷清清的,二哥,你说一直坚持会有结果吗?”
黎云语气冷淡:“若是他敢伤你,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不行,二哥,他只是不喜欢我,并未做什么让我伤害之事。”
前世只要裴清酌敢伤她,黎云是真下得去手。
兄妹情深是真,他乡亡国是真,这真真假假从何而得知。
黎云无奈:“究竟是什么迷魂汤不惜让你如此心悦此人,二哥只是一废物皇子,别的做不了,可他若是对你不好,我不会放过他。”
给她下毒吗?
“这户部侍郎那些贪污的证据你是从何得知?”
回归正题,黎醉笑意止住。
“苏明沉也算是父皇身边的红人,我除了顺水推舟,其他一概不知,关于城边大兴水木,是因为那日偶去散闷,恰好遇到,这不是一来二去,就决定帮他们一把。”
黎云若有所思,提醒道:“你此番当了出头鸟,会在朝中树敌,下次还是别掺和这些事了。”
只是别掺和吗?
黎醉点头道:“二哥所言在理,小七记下了,这次要不是林拾栖,我确实不该掺和此事,以免引来祸端。”
“你是何时认识的林拾栖?”
黎醉不急不慢地向前推着:“谁来话长,我舅舅喜欢茶,那日我去买茶,有一乞儿在那堆雪人,跟幼时格外相像,总喜欢给雪人笑脸插树枝,仔细一看,便认出来了,说起来,二哥,您与林拾栖也许久不见了,不若今日到我这公主府,道别。”
客套话还是要做的,至于对方答不答应就另说。
黎云余眸中瞥见自己的双腿,与昔日那活泼好动的稚童大相径庭,摇摇头。
“不了,父皇还给安排了好些册子,替我向他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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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