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纪舟飞快跑过去,一把捞上那人的肩。那人似乎是个小摊贩,斜挎着的篮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玩意。
“大哥,劳驾向您打听点事。”白纪舟道。
小贩浑身一抖,像是被吓着了,也不应,只摆摆手撵他们走。
这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人,岂能就此放过?
白纪舟眼珠子一转,拿出钱袋子,“哎哟”一声佯装摔倒,将那荷包袋子向上一抛。
叶安在身后看着,一眼便知。
荷包被甩得铃铃作响,那小贩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往前一跳再一捞,钱袋子就这么不偏不倚正好滑进袖口里没了影儿。
小贩脸色又白又红,见面前两人个个人高马大愣是不敢生出坏主意,罢了,慢吐吐往袖口里掏作势要还回去。
白纪舟打断,将小贩腰间的篮子拿过:“打住,这个,我买了。”
“不过,貌似你这东西可不值这个价儿啊。”白纪舟掂量几下,道,“这样吧,您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咱们就算两平了,如何?”
小贩感受着钱袋子的沉甸,瞬时眉眼一转,好生应道:“道长,您请问。”
“为何你们会在村子里建这么一座雕像?”白纪舟指着那物道。
那小贩一拍大腿,语气颇有几分得意:“这您就不知了吧,这狐狸可是我们村子的吉祥物啊!吉兆啊!”
原来三四十年前,李村长刚刚上任就遇上天灾,近一年没有下雨,庄稼都旱死了,没了食物百姓民不聊生甚至出现食人现象,沉香村又地势偏僻,上头更是不管,那时候死个人跟死头畜牲差不多。
李村长心里过意不去,日日上山求神拜佛,一天下山捡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心善就给带回来了,当时人都快饿死了哪能管头畜牲?
人都嚷嚷着要吃狐狸,后来被李村长一一拦下了,“狐狸有灵性,吃不得。”
谁能想,这狐狸真有灵性,怕是天上的神仙变得来考验他们的,伤好放生的第一天就下了雨,灾情这才得以缓解。
原是如此,白纪舟摸着下巴,伸出两根手指道:“第二个问题,你方才说那狐狸有灵性,这是为何?”
小贩不紧不慢,捻起胡须,摇头晃脑:“道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第二日,那狐狸嘴里叼着块石头回来了,李村长摸不着头脑,随意在院子里放着。
结果这石头越放越香,香气越发浓重,大家伙儿从没闻过这般奇特味道,一合计用这香石磨成粉,香味独特撒上一点就让人魂牵梦绕,后来穿了出去,在民间大受欢迎,这才有了沉香村今日的这般风光无限。
白纪舟听得仔细,目光微凝,似在揣摩着什么,一旁的叶安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就靠着那一块石头制香?”
小贩眉头一皱,答道:“这倒不是,那狐狸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次,出现时间越来越长,带来的石头也越来越多,村子嫌慢又怕这狐狸哪天突然变了卦就偷偷跟了过去,找到了香石的源头后就给挖空了。”
白纪舟脸色一变:“挖空了?”
“对啊,挖空了。”
“香石源头在哪?”
小贩眸色一闪:“这可不兴说!”
白纪舟一愣无奈地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安打断道:“后来呢,那狐狸怎么样了?”
“那次天降暴雨之后大家伙就把狐狸视为吉兆,缓了灾情又有了致富路,村子就合计着在一旁的山上建了座庙,还雕了石像,好吃好喝的供着,求个金玉满堂,福寿安康什么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狐狸好几年没来过了,不知是死了还是怎么的,久而久之,去山上的人少了,庙也就空了。”小贩讲累了,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鼓起勇气问道,“道长,我能走了不?”
白纪舟打断:“最后一个问题,失踪一事你了解多少?”
小贩眼珠子一转,仔细一想,摇摇头道:“这个不能说,这个不能说。”
白纪舟无奈抓起一叠钱票,也不顾地清点,一股脑地全塞到小贩的臂弯里,命令道:“快说!”
那小贩很是为难,又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良久昧着良心尽数收进腰包。
“失踪的第一个小孩是村长家的孩子,你们晓得不?”
两人点头:“继续。”
“那可不是村子的亲女儿。”
白纪舟眉眼一跳:“此话怎讲?”
“啧——这个大女儿是捡来的”小贩憋得脸都红了,“村长有那个,那个啊!”
“哪个啊?”
叶安幽幽提醒道:“隐疾。”
白纪舟反应两秒,火烧耳根,清清嗓子:“倒也不必讲这么细,继续。”
“得嘞…几年前,那小女孩冒着大雨敲响了村长家的大门,浑身上下都淋透了,村长以为是哪个找不见家的孩子就迎了进来。”
“谁知道一问竟然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也不知道是这么跑到这来的,正巧两口子无儿无女就给收养了。起了名儿,叫月儿,念学堂,穿新衣,好吃好喝的养着,之前还和我家娃儿在一家学堂念着书呢。”
适逢其时,一道稚嫩男声响起:“父亲——”
那男孩仰着笑脸朝着小贩跑来,小贩一边伸手去接,一边继续道:“后来村长夫人怀了孕,小女儿出生没多久,大女儿就失了踪。养了好几年多少有点感情,平常又事事惯着,宠得很,就等着老了享清福呢,竟出了这门子事……唉!”
……
半刻钟后。
白纪舟提剑跨步,叶安跟在后面:“去哪?”
“去看看山上那座的狐狸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