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赶在子时前出了林子,月黑风高,四下野草丛生,他们弯弯绕绕地没少碰壁。
少年提着一盏明灯在前面探路,白纪舟跟在身侧。
丁阳两人落在后面不远处,周围时不时传来两声野兽的嚎叫,闹得他们有些发毛。
“师兄旁边那人是谁啊?”丁阳低声问道,“我怎么没见过?”
“许是师兄唤来带路的。”余婉婉嫌弃地瞥了一眼,“谁让你这般没用,看地图还能出错的。”
“嘿!你这丫头,地图分明是我俩一起看的,怎么现在全怪在我身上了。”
丁阳气不打一处来,偏偏余婉婉也不是吃素的,登时一个暴跳,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大,惊得那林中鸟扑扇着翅膀全飞了去。
仅仅一天,两人拌嘴的次数不下十遍,白纪舟听得头疼,慢下脚步,夹在两人中间再次充当起和事佬。
“好了好了,前面有间屋子,这黑更半夜的大家都累了,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吧。”
两人乖巧应下,哼得一声别过脸,谁也不理谁。
白纪舟无奈,转眼询问那少年,少年面无表情,淡淡一句:“随你们意。”
白纪舟松下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即使对这荒郊野岭的屋子不抱任何希望,但在看清那四面漏风的小木屋时还是愣了一瞬。
门被轻轻推开。
吱呀——
老化的木门发出声响,屋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灯,推门时带有一股轻风,蜡烛摇曳两下险些熄灭。
为了安全起见,少年先行一步将四周摸了一遍,此刻没能赶回来,寒风刺骨,丁阳为首,带着众人先一步进到屋子。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丁阳被吓得瑟瑟发抖,缩着身子想,早知如此,他就不该为了面子逞能。
啪嗒——啪嗒——
突然,一道空洞声音从阁楼传出,时轻时重,毫无规律。
那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木梯颤动两下,昏暗中隐隐出现一个身型肥硕,状似野牛的身影,低吼阵阵,阴风吹过,唰得一声,蜡烛熄灭。
丁阳条件反射尖叫一声,举起拳头冲了上去。
木梯那人摇摇晃晃,显出身影,此刻正打着哈欠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男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待到完全缓过神看清面前气势汹汹冲上来的那人时,吓得一个后退,跌坐在地。
……
半刻钟后。
“掌柜的误会,误会啊。”白纪舟撇了把额头的汗说道。
木桌前,那中年男人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夺过丁阳正在倒的水,一口闷下去,说道:“几位仙家,俺们老百姓理解你们平时捉妖辛苦,但也不能看见个人就上去一顿揍啊。”
“是是是,实在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男人摆手起身,拍着胸脯说道:“甭这么客气了,俺都晓得,这顿打啊全当是回报社会了。”说罢潇洒地一挥手,没过两秒就原形毕露,捂着脸,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丁阳壮着胆子问上一句:“您这屋子附近是不是有什么野兽啊?呼呼低吼,蛮吓人的。”
闻言,男人狠狠瞪上一眼:“什么野兽,那是俺媳妇打的呼噜!”
“……”
次日清晨。
天蒙蒙亮,大路边小客栈,一位白衣仙人搬来张凳子坐在方桌前,抿一口茶,闭目养神,清闲极了。
昨晚行色匆匆,没注意这一方天地,有山有水,少人少语,贵在清静。
不一会儿,从客栈里走出一对少男少女,两人对着白衣男子作了个揖,男子摆摆手,笑道:“平常不见这么讲究。”
那两人纷纷不好意思起来,挠头笑着,对着男子坐下,一左一右,各占一角。
不多时,又从客栈里走出一位少年,少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把黑色的剑别在腰侧,薄唇微抿,目中无笑。
罢了,双手环胸站在白纪舟身边。
白纪舟要来几盏茶,几块方糕,冲那少年招招手,笑道:“吃点。”
少年只瞥上一眼,随后移开了视线,“我不饿。”
白纪舟无奈,自己捻起一块方糕,唤来一个小伙计,道;“劳驾,请问沉香村怎么走?”
小伙计挠挠头,支支吾吾道:“客官,沉香村最近不太平,还是不要去为好。”
白纪舟:“无碍,您尽管说就是了。”
那小伙计紧绷着下嘴唇,见拗不过,只好老老实实地指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有条河,过了河再走几里地就是沉香村了。”
白纪舟点头谢过,见丁阳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就要起身结账。
不远处那男掌柜的时不时朝这边瞥两眼,见有动静赶忙迎来,满脸堆着笑,道:“几位仙长,可有吃好喝好?”
丁阳先一步答道:“方糕不错。”
男人一听,笑得更灿了,拿出账本一顿算,付完钱,几人便顺着那小伙计指的方向前去。
一路嬉笑打闹总算相安无事到达沉香村。
沉香村,虽说名字里有个“村”字,却丝毫没有村子的样子,各家各户庭院阁楼,雕栏玉砌,尽显富贵华丽。
“哇——”丁阳发出惊叹,“传闻沉香村里的人家个个腰缠万贯,没成想竟是真的啊!”
白纪舟问:“为何这里的人家会这般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