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2026年1月21号,我还是根据庄诩发来的地址过去了,许是因为心绪杂乱,我去看了西湖,没有节制地喝了很多酒。
酒精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怪不得那么多人会喜欢。
迷迷糊糊睡醒已经七点多,我抬头看向酒店时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喝酒不上脸,除了大脑思维变得迟缓,看不出来碰过酒,走之前,我用凉水洗了把脸,那香水遮掩身上微不可察的酒气。
令我意外的是,苏昕爻竟然在等我过去,他说是庄诩让他来接我,我没表态,跟着他上车。
“说实话,”苏昕爻翘起一条腿,靠着座椅偏头过来,“你们在一起让我挺意外的。”
我淡淡笑了下,余光里疾驰而过的景象让我更加眩晕,苏昕爻身上的香水味很明显,却并不难闻,像是某种安神的药香。
他说:“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那语气颇为遗憾,一时让我也有些发懵,不过很快,他又释怀般叹了口气,“别误会,我只是很欣赏你,可能把这认成粉丝对偶像的感情。”
“谢谢。”我迟缓地点头。
苏昕爻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开始刷,“我真服了,非要在这个时间办什么慈善会,我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休息了。”
“对了,你们快结婚了是吧?”苏昕爻眼睛一亮,放下手机看我,“恭喜啊,你们也真是,光速啊。”
“……”
我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该要结婚,除了我本人。
到达目的地,苏昕爻率先下车,我紧随其后,没走几步就看到从里面刚出来的庄诩,他见了我,神色微不可察的一顿,被我敏锐地捕捉到。
人有时候愚蠢一点还是好的。
他走上前,示意我跟着他,“还不算晚,刚轮到许愿发言。”
我挺了挺背,目视前方,向着不愿面对的现实走去。
许愿站在台上,即使没有聚光灯,他也是人群的焦距,他面前没有话筒,话语却贯穿整个大堂。
他身着修身西装,举手投足间满是傲气。
我见过他很多面,能见的不能见的都看了,独独这样的他。
就像是一颗价值不菲的宝石,闪耀着自己的光芒,连星辰都要退让。
自信张扬,明媚耀眼,万众瞩目。
静静看了会儿,不知不觉竟入了迷,回过神来,我退开身,走出了这个地方。
我不明白这样的许愿为什么会喜欢上卑劣又糟糕的闵遗。
在这一刻,我真心希望我不是我,这样就不会和许愿有纠葛,他也不用在闵遗这受委屈。
“不看了?”苏昕爻坐在身边,端着一杯酒。
我有些困,提不起精神,连抬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伸手碰了碰面前的酒杯,问:“许愿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苏昕爻喝了半杯酒,又打了个哈欠,“以前?”
“就那样吧,有点阴冷,”苏昕爻说,“他以前和我弟弟关系近,和他性格有点像。”
阴冷?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许愿。
或许是我的表情出卖了内心想法,苏昕爻笑了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他以前确实那样,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你知道我弟弟自杀之前许愿说什么吗?”苏昕爻将杯沿抵在唇边,抬眼瞥来,“他说‘既然他想死,就让他死吧’。他那个时候八岁。”
我被他的表情吓到,苏昕爻很快收敛情绪,困倦道:“其实谁都清楚他活不了,只有许愿以最理性的态度、最无情的话陈述这一切,当那个审讯者。”
我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时间缓慢地流逝,没一会,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点开看,是庄诩让我过去的消息。
我抿了抿唇,不是很想过去,苏昕爻看了我一眼,抬手说:“祝你好运。”
这条走廊很长,仿佛没有尽头,越往里走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沉默地走着,鲜红的地毯逐渐扭曲,推着我向前走。
“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还没走到,就听到许愿的声音,我在门口站定,按照庄诩说的没有开门进去。
“是,是你的自由!”庄诩说,“可你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吗?从小到大你娇蛮任性,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许愿冷哼一声:“怎么,我谈个恋爱你都要管,你以为你谁啊?我爹吗?我爹都不敢管我。”
这房间隔音真差,这是我的第一想法。
在我印象中,许愿和庄诩的关系一直很好,从未有过争吵,虽然庄诩的立场摇摆不定,平等地创飞每个人。
“我不和你吵,”庄诩说,“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他的语气没有征询没有商量,命令一般的语气不含任何感情。
我站在门外,缓缓靠着墙。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抵着墙,我在心里数着时间。
“我就是不明白,”许愿好似疲惫道,“闵遗真的喜欢我吗?”
他茫然地不知道问谁,隔着一堵墙,我好像能看到他的表情;那双带着困惑和难过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眉头轻轻皱起,嘴巴微张,呼吸都会放轻。
“他喜不喜欢你重要吗?你们在一起了,也要领证了,不是按你的想法进行了吗。”庄诩说。
“重要!这很重要!”许愿急声反驳,一声闷响应该放下了什么东西,或是摔了,“我想要他喜欢我。”
庄诩:“你太急于求成了。”
“……”
沉默数秒,许愿坚定道:“他肯定喜欢我,是他急于求成。”
又几秒,许愿声音低了一度:“他敢不喜欢我,我就……就……”
“就”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他自暴自弃道:“我就杀了他,再自杀。”
我撞了两下墙,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愿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什么也不和我解释,擅自决定了我的以后。
他凭什么啊?
凭什么只把我蒙在鼓里。
我等了那么久的话庄诩轻而易举地听到了。
庄诩有病吧。
思及此,我下定决心一般推开门。
屋里的两人明显错愕,特别是许愿,看着我良久没回神。
庄诩稍作停顿,很快便扭身打算离开,许愿终于回神,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你带他来的?”
“对。”庄诩留下一个字,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