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说：“是我。”

老警员抱臂看着许愿，锐利的目光肆意打量他，他开口还要说什么，一个年轻女警过来汇报情况，他就不说话了。

许愿看了我一眼，小声说：“能离我近点吗？”

说完这句，他垂下头，表情落寞，好像只是说一句，得没得到回应都无所谓，我心揪了一下，轻轻牵住他的手。

很难想象一个刚成年的人经历了这些该怎么办，他身边没有家人朋友好友，一个人身处异乡，还要提防存心伤害他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许愿真的很坚强。

这场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我和许愿被带到了警局。

由于我不知道任何内情，警察询问过后就让我在外面等着，许愿还在审讯室，我手里捧着被热水，有些昏昏欲睡。

大概半个小时，一个中年男人急急忙忙跑到警局说是许愿的家属，我抬头看了眼，发现是见过几面的司机。

司机被带到里面，没多久许愿就出来了，他看到我，脸上还算轻松的表情立马垮了。

很疲惫，还有一种任务完成了的松懈。

“什么情况？”警察没放人走，我只能忍着困意继续待着。

许愿坐到身边，没骨头一样歪到我身上，“他们说车库爆炸不是意外，怀疑是我故意的，查了这几天的监控没发现任何问题。”

“那辆车天天开都没问题，就今晚出事，地下室有汽油残留，很多容易爆炸的东西都堆在那里，发生了多次爆炸。”

“还有这栋房子，建的时候偷工减料……”

许愿叹了口气，眯上眼：“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18岁不应该无忧无虑的嘛？”

蹭了蹭他的发，没有说什么。

……

在警局待了一个多小时，司机从审讯室出来，警察示意我们可以走了。

房子被烧，司机询问许愿要不要去市区那里住，他瞅我一眼，和司机说：“不用，这几天我住朋友家。”

司机的眼神很奇怪，不大的眼睛盯着我看，眼珠子骨碌骨碌转。

那晚到家已经快三点了，许愿整个人几乎挂我身上，一步都懒得走。

早上乱糟糟地起床早就错过了第一节课，我醒得比许愿早，起来时九点零几分，许愿抱着一团被子缩在角落，我没喊他，轻手轻脚来到客厅。

妈妈正看着电视织围巾，见我出来，她笑了笑：“起来了？我给你请了假了，饭菜还热着，赶紧洗漱吃饭。”

“你那个同学起了吗？”妈妈又问。

我揉了揉眼睛，还不太清醒，含糊道：“不用管他，让他睡。”

许愿真的挺能睡的，吃过早饭，我打算喊他起来，结果他一巴掌扇开我的手，嘟囔道：“别烦我。”

行。

我蹲在床头看他，许愿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应该是嫌阳光刺眼，怕他窒息，帮他把脸扒出来。

脸颊很红，摸起来是温热的，许愿脸颊看起来肉嘟嘟的，感觉手感会很好，我一时没忍住，戳了一下。

和闵诃言差不多，软软的，热热的。

皮肤和小孩一样。

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触感。

那双唇很有肉感，昨天亲我时就能感觉出，很烫，也很软。

我又没忍住捏了捏，许愿似有所感，不满地蹙眉，裹着被子嘟囔几句。

触电一般收回手，我难以置信看着这只手。

我疯了吗？

答案是没有。

满屋子转来转去，怀疑我被夺舍了。

……

许愿醒来已经中午了，他盯着天花板发呆，还没回神，我咳了声，他立马像应激的猫一样蹿起来。

“我草，吓我一跳，”许愿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我平静道，“吃饭了。”

意识到不是在自己家，许愿后知后觉尴尬，他扒着门框往外看，悄声问：“家里有人吗？”

闵诃言上学去了，妈妈和邻居散步去了。

“没人。”

许愿这才长舒一口气，我找来新的洗漱用品给他，去厨房端饭。

不会做饭，但想着是生日，我就简单做了碗面条，许愿洗漱完出来，看着面条惊喜道：“好厉害！”

“……”

我觉得尴尬，说：“吃饭吧。”

许愿嘿嘿一笑，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夹了个荷包蛋泡在面汤里。

期间许愿的手机响了几次，他理都不理，还有些不难烦，可能看出我的想法，他解释说：“我大伯，来问罪的，烦死人。”

我点了点头，许愿手机又开始震动，他烦不胜烦，皱着眉接通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许愿就说：“有时间打电话没时间找我爸是吧？怎么，我能逆转时空还是让你儿子起死回生，你儿子在ICU关我什么事？是我炸的他还是我让他跑来这里的？大伯，奉劝你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以至于在这发脾气还不如想想到时候怎么面对我爸，滚！”

许愿呼出一口气，满意地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电话一挂，他就把电话卡拔出来。

“烦人。”

许愿日记［节选］：

【希望我所有讨厌的都去死。】